【阿濃專欄】 龔博士

小王,山東人,30歲,來美七年,新任某著名大學警衛,今天第三天上班,分派巡視教授辦公室和宿舍。

每間辦公室門外都有教師名牌,其中有幾間附有中文名字,他記得一個姓王,因為跟他同姓,一個姓龔,因為他自己屬龍。兩個都有博士名銜,事實上這Dr. 字樣似乎人人都有。

宿舍外有半個籃球場,幾個少年人正在比賽。三人一組,沒有球證。其中有白人也有黑人,唯一的亞洲人個子最矮小,球技也最差。他搶不到球,投籃總是不中,同隊的索性不把球傳給他。

球賽以30對12分告終,亞洲人這邊輸得難看,散場前,輸球的這方其中一人,冷不防把球向亞洲人擲去,目的當然是泄憤。這一球正中亞洲人面部,當場流下鼻血。

小王迅速電告警衛室,幾分鐘後送來冰塊和止血棉,小王為他止了血。受傷的少年人謝了他。小王見他眼中有淚,畢竟是孩子,除了痛,還有委屈和羞辱。

這時房間裡走出一對中年夫婦,男的頭微禿,戴眼鏡;女的也像個知識分子。他們見少年鼻孔有棉花,女的忙問:「平兒,怎麼啦?」小王聽來親切,是山東鄉音。

「打籃球,碰傷。」這叫做平兒的回答。

「這麼不小心!衣服上都有血,回家換一件。多謝這位大哥,請大哥你吃糖。」女士看來是少年的母親,她從手提包拿出一盒糖,正是山東特產高粱飴。母子兩人回房去了。

「我是小王,教授貴姓?看來我們是山東同鄉。」

「我姓龔,山東威海衛,來這裡看望孩子,龔平才是教授。」男士說。

「他?Dr. 龔是他?」小王以為聽錯了。

「龔平是數學天才,14歲得博士,得過幾個國際數學獎,去年大學聘用了他。」龔平的父親說。

不知為甚麼,小王忽然覺得龔平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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