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周有光下放趣事

在學者周有光的《逝年如水─周有光百年口述》中，談及他下放寧夏五七幹校的一些往事，說得雲淡風輕，不但沒有怨憤，還有不少趣事，且舉其中兩件。

有一天，五七幹校開會，為了防曬防雨，他戴了一頂大草帽去。開會半途，大群大雁飛過他們頭頂。大雁之多，遮黑半邊天。大雁是有指揮的，一隻領頭的叫，其他也叫，叫聲可以很驚人。

此時有一隻大雁一聲怪叫，跟平常的叫聲不同，所有的大雁開始拉屎。正是屎如雨下。周有光笑說：「它們拉大便都是集體化的，可見大雁的軍事化程度，比我們集體化程度高得多。」他因為戴了帽子，只有肩膀兩邊有大便，其他人卻滿身都是，狼狽不堪。而落到頭髮裡更是難洗。

 在高粱成熟的季節，因為怕有人偷，周有光和林漢達（教育家、文字學家、歷史學家）被派去看守高粱田。這是照顧年紀大的人的比較輕鬆的工作。但有三條守則：一、不許坐；二、不許站定不動；三、不許聊天。第一天他們真的照做，第二天他們三樣都犯齊了，而林漢達是個很會說話的人，講了許多笑話。

有人對他們說，你們可以問辦公室借兩個望遠鏡去，高粱田裡有風景看。原來他說五七幹校有人在田裡野合。後來林漢達真的看到有人在做這種事，周有光說：「這個地方幾十里路也不容易看到一個人，所以人到這地方就野了，就真正解放了，人恢復自然了。」周在此用了「解放」一詞，而且是「真正」，也就是說平常慣用的「解放」其實並非「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