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為自己的腳造鞋

香港人認識詩人戴望舒，主要是因為他在香港淪陷於日本期間坐過監，獄中他寫了《我用殘損的手掌》。

他最多人喜歡的一首詩是《雨巷》，葉聖陶曾為文讚賞，因此他有「雨巷詩人」的名號。

但他自己卻捨棄了這種注重音韻節奏的風格，1933年出版的《望舒草》就沒有收這篇。

百花文藝出版社，曾經為現代文學名著出版了一批「原版珍藏」，包括《吶喊》《野草》《沉淪》《死水》《背影》《空山靈雨》和《望舒草》。

《望舒草》前面有他的詩友杜衡的長序，說到望舒詩的特點之一是「不單是真實，亦不單是想像」，杜衡、蟄存和望舒都覺得「詩是一種吞吞吐吐的東西」，是在「表現自己與隱藏自己之間」。杜衡舉望舒的《煩憂》為例：

説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説是遼遠的海的相思；

假如有人問我的煩憂，

我不敢説出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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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説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問我的煩憂，

説是遼遠的海的相思，

説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當然這首詩還有一個有趣的地方，就是第二節是第一節的倒讀。

在他41首詩之後，還附了他的《詩論零札》17條，我最同意的是第七條：

「……倘把詩的情緒去適應呆滯的，表面的舊規格律，就和把自己的足去穿別人的鞋子一樣。愚劣的人們削足適履，比較聰明一點的人選擇較合腳的鞋子，但是智者卻為自己製最合自己的腳的鞋子。」

我樂見新詩所呈現的是千百不同的腳穿著千百不同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