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桄專欄】故鄉情

每次回鄉探親，都是一趟「回頭多少個秋」的旅程。
　　
雖然省港兩地有高鐵通車，交通方便，畢竟要為口奔馳，不是這麼容易抽到時間，花掉一整天返鄉下呢。
　　
「你都差不多有五年時間，沒有回來囉！」長居內地的表姐數算著日子。80歲的她，滿頭白髮，牙齒掉了大半，仍是帶著慈祥的微笑，拖著我的手過馬路。
　　
上次見面，正是另一位表姐垂危之時，我在天濛光便踏上第一班火車，去到羅湖再轉火車往常平，然後坐麵包車回鄉，路雖遠，但為了見最後一面，怎會言倦？
　　
闊別多年，大家的頭髮都白了，臉上都帶滄桑，「你這幾年生活好嗎？怎麼比上次還消瘦了？」表姐關心地問。
　　
75歲的表哥則說，去年入了兩次醫院，身體大不如前，但慶幸都能從鬼門關逃出來，今次重聚恍如隔世。
　　
人愈大，存活下來的親戚買少見少，真的是吃過一頓飯後，到下次再聚首時，可能已少了一、兩個人。
　　
「你現在的親戚，就死剩我們幾個囉！」表姐夫打趣說，笑聲背後，不無感慨，生老病死，誰也必經，誰也躲不過。
　　
「多些返來飲茶敘舊吧！這些果皮，我曬了很多年，你拿回香港，可以煲粥或者沖水焗來飲，化痰止咳啊！」表姐的叮嚀，教我想起已逝多年的母親，溫暖而親切。
　　
信步在小村莊的路上，兩旁的黃皮樹都長滿果實，「不如摘幾抽給你，拿回家慢慢食啊！」表姐熱情地招待，令我賓至如歸。鄉情就是如此樸實無華，在繁囂的都市裏，還能剩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