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黃永玉談「創新」

黃永玉在鄭州以《關於我的行當》為題，講藝術與文學的關係，其中一節談到「創新」。看永玉的畫，別出一格，以為他屬創新派，原來其實不然。

他說有一次北京從懷化來了一幫青年畫家，在北京開了一個展覽會，美術館有他們的《前言》，說他們要摧毀舊的藝術，建立一個甚麼新的東西，與舊的勢不兩立。

過了幾天這幫青年到黃永玉家探訪，黃永玉對他們說，你們畫得好可以更好，為甚麼要摧毀人家呢？那個東西你摧毀它幹甚麼？何況你又摧不毀。你畫你的畫，畫一輩子的畫吧！你還多了個任務，多了個摧毀他人的任務，你哪裡有空呢？哪裡有力氣？

黃永玉在演講中說：我從來不以創新為目標，你搞造型藝術吧，那個仰韶文化，陶器的樣子你做一個我看看，你能超過它嗎？六千年前的東西，你來一個試試看，沒甚麼人能超過的。所以藝術上只有好壞，沒有新舊。

這使我想起五四的白話文運動，也曾有打倒文言文的口號。運動是成功的，白話成為通用文字，但文言並沒有被摧毀，而是升級成為古典文學，尤其是詩歌，從沒有人覺得古典詩詞能被新詩代替。相反，它不但繼續被欣賞、學習，而且為新詩提供養料。

隨便說要打倒舊東西搞創新，不但狂妄，更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