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子專欄】空間留下的記憶

我們平時看到，或可觸及的是「物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人、屍體、兇器、高溫煲之類。
當一切移走後，空間中，仍殘留各種分子、量子，甚至是電離子。
一般人多雜念，不易覺察。但要是天生專注力特強，或敏感度超高的朋友，當走進這種環境中，很容易有感應。
潮語所謂「靈異體質」。尤其是發生過慘事的處所：監獄、醫院、行刑室，以至凶宅等等。
於是要說一次親身經驗。先父失明，偏愛喜歡睇樓。當然他不能「睇」，通常靠本身的直覺。
有一天，忽然要趕往跑馬地。匆匆上的士，在黃泥涌道附近下車，原來已約好地產經紀，乘電梯到一中層單位。
父親生前，經常給這種突發通知。失驚無神，講過就做，說起就走，從來不理會其他人的反應。
所以事發當日，只知道要盡快趕到現場，不知首尾。及至入屋後，定過神來，才知道是要睇樓。
當時約下午三時，室外陽光普照。單位空置，裝修雅潔，露台有馬場景，一切普通正常。
但奇在間格狹長，越往屋後走，越覺幽暗。中段竟然是廚房，忽然有陰森之感，無端有陣寒意。
屋後是浴室、洗衣房、工人房。無甚特別，採光亦充足。可是那個廚房太古怪了，非常抗拒入住，亦不打算買來投資收租。
因此父親與經紀的對話，無心裝載。離去時，約四時許，跑馬地開始西斜。
帶著父親走出大廈，不用趕時間，終於可以回頭，清楚望一眼樓名。
果然是1967年，發生「灶底藏屍案」的名廈。當時一對母子被碎屍，埋在廚房灶下，案件曾經轟動香港。
那次睇樓後，父親沒有問筆者的意見，對這單位絕口不提，整件事像從來沒有發生過，當然亦沒有斥資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