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電話與我

電話響，出於慣性，我總是趕著接聽。屋子大，半走半跑，孩子們說：「急甚麼？有要緊事，他們總會再打來。」多年習慣改不掉，他們為我裝了三個無線分機，不論身在何處都不難接聽，還可帶著電話隨屋走。

我有一項特異功能，聽聲辨人。一位20多年沒見的並不熟絡的朋友，忽然打電話來，我立即喊出她的名字。這當然跟她帶點鄉音有關。有幾位朋友不習慣報上名來，我一接聽他就說個不停，好像我只有他一個朋友。

年紀大了許多人聽覺退化，一位老朋友接近全聾，每次都是他太太聽電話。可是她耳朵也不是太好，我吼叫著告訴她我是誰，最少 5 分鐘她     才明白。她說因為詐騙電話多，她特別小心。

說到詐騙電話我當然收過，來電用英語說他是甚麼信用卡監察中心，發現我有兩宗可疑交易，一宗多少錢，另一宗多少錢。如我曾有這兩宗交易，按 1 字，如沒有，按 2 字，我按了 2 。女兒聽了，說是詐騙電話。幸而之後我並無任何損失。不過之後我再收過同樣的電話兩次，我都是立即掛斷。

近日致電若干舊友，不覺喟歎：「冇個好人！」不是說他們心地壞，而是身體壞。包括有的曾中風，有的長住院，有的已不能生活自理，有的家人說他腦退化已不認識人，有的每天服藥10多種，有的嚴重失眠……

內子不諳電子溝通，電話是她唯一交流工具。她殷殷問候，聽對方細說。我問：「她有沒有問你近況？」她說：「沒有。」我知道，對方心中只有她自己。我想說出來，還是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