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岛专访】走向世界寻更大舞台 黄秋生被“封杀”后的创作重生

【星岛专访】为了宣传电影《今天应该很高兴》，黄秋生近日旋风式访加，行程排得密密麻麻。先在多伦多出席三场慈善及特别首映场，再飞往温哥华继续进行谢票活动。现年64岁的黄秋生，前半生几乎都在片场度过，高峰时期一年接拍多部电影，并三度荣获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然而这几年，秋生的生活变得不再一样，摇身变成一位“艺术家”－ 画画、书法、写歌、唱歌，无一不晓。

记者：草步子

摄影：陈晓峰

开启加拿大新篇章

秋生在接受《星岛》专访时，坦言转型并不是刻意，而是顺势而为。自2019年香港社会运动后，秋生被电影圈“封杀”，失去了演戏的舞台。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更决定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踏出舒适圈，走向世界。“人生到某个阶段有些事停了的时候，就做别的事了。除非不做，如果要做，就是时候踏出香港。如果不是这样，继续在舒适圈里，闲到死那天。其实还是有点迟了，我在想是否年轻时就应该做但没有做到呢？这些都是机遇来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舞台。我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整个脑里不知道有多少创作。”

秋生的新舞台，包括台湾、英国、加拿大等地。谈到加拿大，秋生笑言年轻曾讨厌这个地方，“以前觉得闷、很忧郁。年轻人嘛，觉得是阿伯才会来，去唐人街喝茶什么的。后来整个社会模式改变了，时代转了，开始喜欢这个地方。我想我会花多一点时间在这里搞点事情的。我两个儿子，一个在多伦多、一个在温哥华，加拿大对我来说并不陌生。”

秋生随后也到温哥华举行分享会《艺术回音：我的故事・黄秋生》，首次以现场形式谈自己的艺术生命。“内容主要会讲我的演艺事业，由开始到现在，但都够讲的，两个小时都未必讲得完。其实我本身并不是很喜欢跟别人分享这些的，但这个工作比较容易做，先试一试简单的事。看在加拿大，接下来还可以做什么。”

艺术修行 字映其人

艺术创作，原来并不偶然，而是秋生年轻时早已种下的根。“我以前读设计学校的，点线面、图案图形、素描、构图，都有基础。但当年穷，地方不够，穷得连桌子都没有，针笔都画不到。”真正重拾画笔，是近年的事。“是朋友鼓励我开始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主题，不过就是什么都试试。但是发觉很有趣，你原本想画A，它就变了B。到观赏人的角度，他又变成C。艺术是很得意的。”

至于书法，则是秋生酒后的一大嗜好。“书法玩了很久了，那时候在大陆拍戏很闷，晚上回家无事做，喝了酒就在纸上写。没有学过的，乱写一通。第二天起床，成地都是烂纸，一百张里面看到有一两张OK的，就储起来。我喜欢工整字型，但足足练了十几年，才写到最近比较满意的作品。如今透过网络观摩大师作品，才发现自己不是乱来的，别人写了几十年都是差不多这样。徐锦江和黄锦江这两位著名画家都笑我这是‘名人书法’。”

“以前的字比较狂，比较有邪气，很阴的。有些给了朋友，风水佬都说不要挂出来，煞气太重。现在平和了很多，比较舒服。”字的转变，其实也反映了秋生性格上的转变。

笑谈生命哲学

秋生坦言后生时脾气比较暴躁，“拍戏长期唔够训，脾气当然暴躁，如今可控制时间，人也变得温和。”秋生笑言现在睡多了，也幽默地表示自己“快要长睡了”。“你看现在多少跑步跌倒、大只佬举重都死了。你问我怕不怕死？ 你死了就不怕，你不死才怕。你怕不怕出生？不记得吧！所以死了之后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如果真的有宗教，譬如佛教，指你死后还有轮回，还有生命，还有审判，那你究竟应该害怕还是不应该害怕呢? 如果我死了之后什么都没有，即是生之前什么都没有，那你就不用怕了。”

至于退休，秋生似乎也毫不向往，更对环游世界毫无兴趣。“环游世界很辛苦的，又要收拾东西，又要买机票，又要花钱。然后一个旅程就只有一星期，我看完之后也不知道那里究竟是做什么的。就算我没有工作 ，我也想不到一个理由，会无端端走去埃及的撒哈拉沙漠看看，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我去到这么辛苦，只有三天，然后又坐飞机回来，回来就很累，要睡一个星期。”与其奔波，秋生宁愿把时间继续花在创作，尤其是音乐。

化身现代吟游诗人

在1990年代秋生曾以歌手身份活跃于乐坛，风格多样，包含摇滚作品，常展现独特的个人风格与叛逆态度。近年，秋生写了很多新歌，成为新一代的“吟游诗人”。“我写歌不是唱给自己听的，我写歌要唱给人听，想多些人听到。音符是配字的，配合粤语九音。先找到音乐、旋律，再填词。看看那个音乐给你什么感觉，有没有画面。‘吟游诗人’早在中世纪已经有了，去到哪唱到哪。这是自娱的一种方式。外国很多‘吟游诗人’，Leonard Cohen 是其中一个代表。”

秋生从未举办过个人音乐会，正因为未做过，更想尝试。“想做Unplug那种，小型的，跟观众距离近一点。”

创作成心灵出口

创作，除了纯粹喜欢，秋生坦言赚钱也是动力之一。“赚钱当然重要，还要继续赚多一点，我根本没有钱。以前揾的钱，都花得七七八八。现在回想起，我都几挥霍的，但我又不是那些买名车、名表那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日常生活都‘阴干’，买衣服、买屋、装修都是钱。家里有小孩，我妈病时进出医院，工人都请两个，中风后又装修过房子， 都花了好几百万，揾几多都不够。”

至于投资理财，从来都不是秋生的强项，也没有这种“命”，“买亲楼都蚀，买完十年未升过，卖完一星期就升。股票如是，蚀到零！买十几廿万，两个星期后蚀到零。”

“条命是这样的。”

于是，唯有继续醉心创作。

电影《今天应该很高兴》（《Finch and Midland》）早前在万锦映院举行慈善首映礼。黄秋生联同一众演员亲临现场谢票，与多伦多观众见面及合影。制作团队及演员们亲身分享创作历程，让观众更深入了解电影背后的故事。

《今天应该很高兴》（《Finch and Midland》）由加拿大电影公司 Righteous Alliance Entertainment Inc. 出品，徐宝华监制，杨永光编剧兼执导。全片于Toronto实地取景及制作，透过真实的城市面貌，道出移民家庭的内心世界。

电影以四个发生于不同家庭的故事为主线，彼此交织，描绘他们在异地生活中离乡背井的愁绪与徬徨，在现实与情感之间寻找出口。演员阵容鼎盛，集合多位影帝影后级人马演出，包括黄秋生、谭耀文、鲍起静、李绮虹及杨诗敏等。此外，星岛A1中文电台主持刘建民及康翠盈亦有份参与演出，为电影增添本地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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