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吴炜伦深信写出好剧本自然有观众 电影业寒冬还是有生存空间|名人杂志
电影业低潮,导演吴炜伦(Jack)认为市场的节奏改变了,同时相信观众仍有意欲入戏院。从《毒舌大状》到以尖东夕阳行业夜总会为舞台的《夜王》,他坚持“不做多,不做少,要做好”,情节要“真”,角色要“实”,对白要“捽”到入肉,拍出当下香港的人情与韧性,用务实态度回应所谓的电影寒冬。撰文:李志宏 摄影:林宾尼
写好剧本 “捽”好对白
电影业寒冬,今年贺岁档“香港制造”的只有《夜王》与《金多宝》。导演Jack回忆香港电影“黄金年代”,“以前年产200多出电影时,是否每部都卖座?顺风顺水就不用争?要在大批作品中争入头20位,同样要用尽力气。”续说︰“香港观众并没有离开戏院,嚿钱仲喺度㗎!去年的《F1电影》、《鬼灭之刃剧场版 无限城篇》与《优兽大都会2》的票房证明了这一点。市道好,回报大一些;疫情后环境差了,你一样努力,一样有回报,但回报少了。”
Jack的信念是,“我有个愿景,每个人若在自己的岗位上认真一点,‘不做多,不做少,要做好’,今天的状况或许不一样。”他举生活化例子,“问题不单是市民不留港消费,而是要反问‘为何人们不留港?’”基本的,做好本份,“若你是餐厅侍应,我又不是要你当我大爷那样招呼,你起码将碟𩠌放正枱中间,而非乱放一角交差就算。”套用到他拍电影,“能做的只有︰写好剧本,‘捽’好对白,拍摄时不遗留任何细节,成绩只能交给市场和运气。”


在贺岁档上映的正剧
《夜王》故事以不再辉煌、前景茫茫的尖东夜总会为背景,于2月17日贺岁档上映,但这并非贺岁片,Jack说:“以往观众对贺岁片的宽容度高,就算几胡闹,内容未必扎实,只要好笑,过年开开心心就得。”
然而无论是《毒舌大状》还是《夜王》,其的创作方向皆非从贺岁出发,而是写他入行廿多年来最擅长的戏剧张力与人物冲突,“我把《夜王》当成一套正剧、剧情片去写,只是碰巧安排在贺岁档期上映。”戏中人物不会说恭喜发财或互相祝贺。《毒舌大状》就是一场实验,且无疑是成功的。


观众有共鸣 才会有金句
若Jack要拍传统贺岁片,他借镜《呖咕呖咕新年财》,“它不单好笑,还有清晰、正面讯息︰‘人品好,牌品自然好’、‘越烂嘅牌就越要努力打’这些对白,就算不懂打麻雀的观众也看得投入。”《毒舌大状》有不少金句,《夜王》亦然,Jack却指︰“我写剧本时,例如‘一路顺风,但飞机起飞是逆风’,不会想是否能成为金句。当观众喜欢某角色时,他说的一两句话自然会留在你心里;如果那句话能引起共鸣,引用它,它才有机会成为金句。不是反过来说我想写金句,它就会成为金句,哪有这么容易!”观众牢记某台词,关键不在于文字本身,而是人物互动下的戏剧感染力。

夜总会是人性缩影
夜总会与电影似乎有种微妙的共通点,同样围绕娱乐而生,Jack坦言︰“有人说电影不止是娱乐,不过对一般观众来说,电影确实只是娱乐,而夜总会也是为客人带来娱乐。”他形容《夜王》中的夜总会是人性缩影:“现实生活中,两个人从相识到建立关系要经过时间考验;在夜总会里,这些关系可以压缩在几小时内完成。”互动既真实又直接,“不少人在外面是一个样,入到去包厢就变成另一个人。”舞小姐“EJ Girls”、大班经理、妈妈生、客人都有其故事,他们的问题都压缩在这空间内。


赶主角入末路
Jack是编剧出身,主题永远最重要,不能离题,若说《毒舌大状》谈的是“敢言”、“追求公义”,《夜王》对应现况则是“照顾”,“首先做好自己本份,谨守岗位,才能照顾别人。戏中的欢哥(夜总会经理,黄子华饰)为众人解决问题,“子华的角色是领导者,我作为导演,有些是预期内的问题,有些问题是突发的,都必须解决,要懂调配人手,想方法应变。”续指︰“写欢哥一角时,我把他赶入末路,这是基本的戏剧条件;坐着思考的画面太乏味,若把角色放在《香港四径大步走》状态下会怎样?我加入动作元素,希望观众看到欢哥遇难题时的真正反应,他吃力地思考。”

要有Plan B与Plan C
《夜王》是《毒舌大状》的变奏,Jack说︰“拍《毒舌大状》时找来资深大状当法律顾问。我问他准备案件时会怎样思考,他告诉我,每条问题都要默认几个可能的答案──如果证人答A,我接着就会问什么;如果答B,我就要准备另一条问题。这样分支出去。”他把这种思维方式引用《夜王》的创作上,“如果角色的第一步成功了,会往哪方向发展?若失误就要准备另一方案补救;再假设另一个人出错,又会引伸怎样的后果?结构就像棋局既复杂又好玩。”
好玩在于,《夜王》是一场情绪与节奏的实验,在同一场戏让人物情绪连续转换,“开始时气氛温馨,突然因为一句话爆发争执;争吵后又流露关心,再翻脸,翻脸后仍有牵挂。有些情节是搞笑场,拍一阵就突然U-turn变得情感浓烈!我也怀疑这样急转弯,观众能否跟得上?”形容这安排是一种高风险游戏。

坐巴士度剧本
Jack创作时倒不会像欢哥般把自己逼入墙角,“每开一份新剧本,我都会为故事挑选一些歌,有流行曲有古典音乐等,大约20首,这些歌未必在电影中出现,而是其节奏、气氛能助我进入那出戏的情绪。”他也喜欢在车上思考。“我好少坐在家里、公司度剧本。脑闭塞时就戴上耳机出门,随便上一架巴士。运气好的话,一程车就想通剧情,当然试过由总站去另一总站,落车再上另一架,整天坐在在巴士上兜圈。”

生活点滴成灵感
灵感也是从生活中“撞”出来,“坐车、听歌,观察街上人来人往。前辈教我创作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持续吸收。过往跟前辈编剧、导师饮茶,他们突然要我们做功课,猜隔篱枱那班人是什么人,又偷听几句,判断谁是上司下属。以前会用簿仔记下重点,现在就用手机录音记录。”这招叫积谷防饥。
为了加强《夜王》的真实感,团队也访问多位曾在尖东夜总会工作的妈妈生与舞小姐,“在故事还未成形时,将访谈所得片段、细节、说话‘ 倒’出来,像把一大堆散件放在枱面。”构思角色阶段,左拼右凑,“这一句说话好似啱欢哥讲,那情绪正好代表V姐(夜总会CEO,郑秀文饰)当下心理状况。”戏中人物小动作,一张椅子一对耳环,背后其实是某个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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