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恩专栏】美好回忆

上海“松荫艺术”老板潘敦是董桥迷，前阵子从台湾收藏家手上购得一批五十年前的旧杂志《南北极》，然后将杂志里的董桥的文章编辑出来，以还原杂志面貌的手法出了一本书叫作《杂志里的董桥》。

书中内容有董桥兄当年为《南北极》翻译的李效黎英文原著《再见延安》，当年每期连载，如今可以一气呵成看完全书。除此之外，还有当时登在杂志上的董桥散文，时隔半世纪，依然清新隽永。

其中有一篇记董桥兄跟五岁女儿的对话。女儿年纪小小问题多，看到什么都要问父亲为什么。父女俩一起看中国乒乓球队来香港跟香港队比赛，女儿一边看比赛一边提问，为什么这个，为什么那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那样，许多问题，问得稚嫩纯真，爸爸勉力而为，小孩子提的问题，有时比大人还难解答。半世纪过去了，有些问题，至今还是问题。那时在电视里看到台湾歌星唱歌，董家小姐就断定台湾人都会唱歌。父亲说，我也在台湾呆过，但我不会唱歌。她就说“你是个大傻瓜嘛！”诸如此类，生动简了，纯真可爱，令为人父亲者特别是家有女儿者看了，犹为亲切。

我女儿小时候也是这样，每天都有许多为什么来问我。有一次问我小时候有没有养过小鸡，我说养过。后来呢？吃了。有没有养过小鸭子？养过，后来呢？吃了。有没有养过小兔子？养过。后来呢？吃了。她的眼睛越瞪越大，终于说，你现在养我呀！后来上学了，好像读到二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晚上躺在床上聊天的时候她说，爸爸你知道吗，孙中山包二奶的。我说那时候不叫包二奶，是另外有一个老婆。她说，哦，知道了。那你有没有包二奶？

多么美好的回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