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恩专栏】包有热汁

中环交易广场的“紫玉兰”有一道煎小笼包。小笼包都是蒸的，这个包则先蒸后煎，既肉鲜汁丰，又有脆底，很好吃，每次去必点。这天中午跟朋友去吃饭，又点了煎小笼包，夹了一个，一口咬开，里面滚烫的汁涌出来，舌头就被烫麻了。

从小吃小笼包、生煎包、鲜肉汤圆，经常被里面滚烫的热汁烫麻舌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吃这些内有一包又鲜又烫热汁的江南包点也一样，稍为心急一点，立即中招，中招后舌头起码有两天不灵光。所以吃的时候务必要小心，要想着自己有仪态，要慢。这是在吃这些包点的时候，我常常告诫同桌朋友的，说得头头是道，但自己却每每中招。

日本大阪心斋桥商店街上有一间卖生煎包的小店，门面极小，但那包子的做法和味道跟上海的“小杨生煎”如出一辙，每当经过我都会买一客解馋。日本人做事仔细，在店舖里张贴图文并茂的告示，说明生煎包滚烫汁液充沛，汁会喷薄而出，不但弄污衣服，还会烫伤人。所以吃的时候不要心急，要按步骤来吃，先咬开一小口散热，然后慢慢吮汁，最后才下口吃包。那个告示漫画化，生动有趣，十分为心急食客着想。

几十年前有一次在上海吃生煎包，旧式的点心店，食客都要搭抬。一个女孩夹起生煎包一口咬下，包裹丰沛的热汁像箭一样喷射而出，喷了旁边的男人一身。男人啪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用眼瞪着女孩。女孩尴尬极了，一边道歉一边拿了纸巾想帮男人抹身上的汤汁。男人一把推开，也不说话，继续瞪着女孩。同桌的食客看不过眼，就说人家小姑娘都跟你道歉了，你就让她帮你抹一下好了。那个男人这才开口说，现在抹有什么用，你没看见她碟子里还有三只生煎包没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