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恩专栏】自由鸟

连日下雨，只要雨稍为停一下，各种各样的鸟就飞到窗外的石栗树上来了。去年秋天的一场台风，把最靠外面的那棵树削掉了一小半，但春天一过，折枝上又长出了新芽，一个多月之后，枝叶茂盛更胜从前。这便是自然的生命力，雨露阳光之下，去旧迎新，欣欣向荣。

枝繁叶茂，来往的雀鸟就有了一个环境优美的中途休息站。鸟们或单独而至，或三两成群，来了就站在枝头叫，叫声各种各样，有的欢，有的闹，最好听的叫声大概要数黑白羽毛的鹊鸲，清翠玲珑，可以清心。论长相，那当数红嘴蓝鹊和红耳鹎，前者更是常在中国花鸟画中担任主角。暗绿绣眼的相思鸟也常来，这种鸟体积特别小，加上绿色的羽毛，隐在绿色的树叶裹不易看见，但牠们特别好动，总是快速在枝叶间跳来跳去，这就泄了行踪。相思鸟有时来一只，有时来一对，最多一次来了十几只，散在枝头，非常热闹。

许多养鸟的人喜欢养相思鸟，在鸟笼里常见牠们的身影，叫声清翠，跳来跳去。去年我去上海，早上在街心公园散步，见一排十几只鸟笼，里面养的全是相思鸟。乌主见人来看鸟，面有得色，但叫人最好站得远一点，说这种鸟胆小，容易受惊吓。有一个鸟主托着鸟笼凑到一片绣球花前，让笼中鸟“赏花”，说这样鸟的心情会好。我说这种鸟在香港很多，野生的，我家窗外树上就常来常往，天天见面。他似乎有点羡慕，但说鸟还是要养在家里好玩，我说我从家里望出去，看牠们自由自在来眼前报到，更有野趣。他不响了，继续陪他的鸟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