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华埠非官方市长
曾几何时,有人说温哥华华埠有一半是属于叶生的。叶生的影响力,不仅是他的财富,或他庞大的家族,还有是他对华裔移民的帮助。他的永生号是当时温哥华华人活动的中心,处理收寄给中国家人的信件和汇款,购买回中国的船票等等。当时华埠发生的大事,几乎都与叶生有关,包括创立温哥华中华会馆,如果说他一生经历,就是加拿大华裔移民史的一章,应该没有人有异议。
一:永生号是资讯邮递中心
2017年,加拿大庆祝建国150周年,《温哥华太阳报》(Vancouver Sun)选出历来对温哥华具影响力人物,当中包括叶生,形容他为“温哥华华埠非官方市长”。
在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期,温哥华人都在流传,华埠一半人与叶生有直接或间接关系,这绝非夸张,因为叶生家族庞大,在华埠有10几类生意:劳工中介、汇款、邮递、代理太平洋铁路船只船票、生产及出口咸鱼到中国、房地产,以及生产雪茄和鸦片(直至1908年,加拿大生产鸦片仍是合法,直至1907年华埠暴乱后才禁止)。
他一手创立的永生号是温哥华华埠一个邮递中心,凡由中国寄来的信件,只需在信封上写上 Wing Sang Vancouver(永生号,温哥华)三个英文字,再以中文写谁是收信人,信件就可以送到收寄人手中。
百年前,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有自己的地址,特别是华人,很多人住在棚屋的床位,也有佷多人从事季节性工作如㓥鱼,可以说是居无定所,故此需要好像永生号这些中介地方,让中国亲人寄信到那里,到他们返到温哥华时可以收到信件。
现时,卑诗大学收藏了永生号收发过的几百封信件,这些信件是由永生号后人捐出。从寄给永生号的信可以发现,里面除私人信件外,还有汇款,访寻家人,移民查询,甚至对侨领不满的投诉等,反映永生号不单是邮递中心,更准确地说,是华埠居民的资讯中心,可以找到你所需要的资讯。
另外,叶生参与创立温哥华中华总会、 温哥华中文学校及温哥华中医院(现时圣约瑟医院),他也是温哥华综合医院(VGH)的终身理事。 除温哥华外,叶生曾捐款给中国广东省公立医院。1907年华埠被白人暴徒大肆破坏后,他代表华人向加拿大联邦政府追讨赔偿。
1927年,82岁的叶生在温哥华病逝时,送殡队伍浩大,总共有2队乐队,125辆车,400个花牌,中国国民党主席蒋介石也发出吊唁,送殡人数以百计,有华人也有西人,将他灵柩由华埠送到山景墓园,叶生下葬的地方,旁边就是华裔社团举行春秋二祭的安魂亭。
二:遇贵人成铁路监工
叶生原名叶春田,又叫叶来饶或叶连生,中国广东台山县都斛区圣堂村人,1845年出生,家中有三兄弟姊妹,他是长子。早年生活艰难,十七岁时父亲去世,他一个姐姐被土匪绑票,之后不知所终。
1864年,19岁的叶生储足了钱,搭乘一艘中式帆船,经历80日海上风浪,由香港去到三藩市找寻生计,他在美国做过洗碗、厨师、卷雪茄工人,也在金矿场工作,有次在一间餐馆工作,认识一名叫Mr. Ing的人,工余则跟他学英语。
1870年,叶生与很多海外华人一样,返回中国娶妻,他第一任妻子季氏,为他生下一男一女,其后叶生独自返回三藩市。1881年,36岁的叶生北上加拿大卑诗省碰运气, 到过育空地区淘金,但一无所获,于是转到温哥华,逐家逐户售卖煤炭。
一年后,叶生遇上生命中的伯乐,这位伯乐是加拿大太平洋铁路管工李沛,李沛见叶生是可造之材,又懂英文,聘请他负责入数、 记录工时及出粮(发工资)等工作,及后叶生更成为华人总监。
成为太平洋铁路华人总监,是叶生生命的转捩点。据历史记载,叶生因为要出粮给铁路华工,经常要骑着马,拿着枪和钱袋,穿梭卑诗内陆各地,他管辖有6,000至7,000名华工,这批华工占了太平洋铁路工人约75%。
1885年,加拿大太平洋铁路接近完成时,40岁的叶生已累积一笔财富,当时他的妻子季氏在中国去世,叶生于是辞去太平洋铁路的工作,返回台山,他在当地逗留了三年,先后娶了三位妻子邓氏、黄氏和陈氏,三个妻子一共为他生了18个儿子和3个女儿,连同元配所生的一男一女,叶生一共有23名子女。
叶生在1888年返回温哥华,创立出入口公司永生号,翌年,即1889年,他以5万元在华埠片打东街51号,兴建了一幢三层高砖制建筑物,作为办公及住宅之用。这幢华埠最早的砖制房屋,现时仍然矗立在温哥华华埠,也是华埠百多年历史的见证。
1891年,叶生入了英籍(当时英籍等同加拿大籍),他是当时少数能够成功取得英籍的华人,之后他申请三个妻子及子女,由中国到加拿大团聚,由于叶生是商人,他的妻子与子女入境加拿大时,不需要缴付人头税。
除一家团聚外,叶生在事业上又取得一定成绩。1889年,叶生得到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及客轮的华人代理权,负责售卖太平洋铁路的火车票及往返亚洲的船票。叶生去世后,代理权由他儿子继承。
当时船票就像现时的飞机票,得到售卖船票代理权几乎是必赚,更是独市生意。不过,到1905年,华埠另一名富商陈才的三记号(Sam Kee),得到香港太古集团与英国蓝烟囱船公司(The Blue Funnel Line)合办的亚洲至加拿大航线代理权,令叶生的独市生意有了竞争,双方之后更曾掀起减价战。
1889年,叶生由枫树岭黑尼港(Port Haney)一个渔夫处,购入20桶盐醃三文鱼,转售到中国,成功获利后,叶生知道这是一门赚钱生意,于是开始一条龙生产用盐醃制的小沙丁鱼(或者叫鲱鱼),包装后,再运到中国出售。
1909年,叶生在温哥华岛那乃磨(Nanaimo)成立那乃磨包装公司,这间公司拥有两间生产盐醃沙丁鱼工厂,1913年再增多一间。另外,叶生还购入数艘渔船,其中一艘以Sang(叶氏号)命名。据讲,叶生经常在他一个孙子陪同下视察鱼厂。在1923年,叶生估计他鱼厂的资产是23,600加元。
1908年,叶生每年生意进帐约5万元,他拥有的房地产物业就价值20万元。
根据另一个政府记载,可以更了解叶生的资产。前文曾经提及,1907年温哥华华埠被白人暴徒大肆破坏,事后联邦政府派遣劳工部长麦肯齐•金(Mackenzie King)到温哥华,进行调查及赔偿,叶生是受害商户之一,他当时向政府调查团表示,暴乱中,他的商店损毁不是很严重,只是被破坏约450元财物以及损失100元生意。
对话之中,叶生提及他在温哥华华埠的物业:“我拥有广东街所有土地和物业一半利益,在杜邦街(即片打街)冇8间杂货舖,卡路街有4间独立屋,在喜士定街则有三间杂物店。”
三: 80岁大寿宴请1200嘉宾
1912年,叶生在他永生号三层高建筑物后,再兴建一幢六层高大楼,叶生将三个妻子以及她们子女分别安排在不同层数,第二任妻子邓氏和她子女住在三楼;第三任妻子黄氏和子女就住在六楼;第四任妻子陈氏和子女住五楼。
由于小时未能接受教育,叶生对子女教育十分关心,他的子女除要到公校上课外,放学后还要到中文学校读中文。
叶生特别将永生号大楼其中一层辟为中文学校,命名为“爱国学堂”,自己更出任校长长达10年,他由中国聘请师资到温哥华,教导叶氏子弟四书五经,所以叶氏后人的中文都有一定水平。
爱国学堂的学生不单是姓叶,华埠其它子弟一样可以入读,所以早期在华埠,一提及爱国学堂,好多华人都表示曾经去过上学。
叶生虽受教育不多,但他非常重视中国儒家思想,崇尚节俭,也要求子女和他一样,他会为子女提供良好教育,但不会给他们零用钱。他解释:“他们什么都有,还要钱来做什么。”在他薰陶之下,多名子女都完成高等教育,并且有所成就。
叶生热心公益。有记载指当时有华人由中国初到温哥华,如果找不到安身之所,或者三餐有问题,都可以到永生号求助。永生号其中一层可以让他们暂时容身,当时有人指叶生太疏财仗义,可能会令他倾家荡产,叶生仍然没有放弃,坚持要为初到埗华人解决燃眉之急。
另外,他为华社出过不少力,除创建温哥华中华会馆,捐款给学校和医院之外,他也为华社发声,例如在1914年,温哥华发生一宗颇为轰动的谋杀案,死者是一名高级铁路职员的白人妻子,疑凶是该铁路职员家中的仆人(Houseboy)、16岁的华裔少年江泽。
由于涉及华人,死者又是白人,案件受到公众关注,当时江泽在温哥华公立学校读书,后来虽然江泽只被判误杀,但不少白人认为华人凶残成性,不应该让华人进入公校读书,建议将华裔学生隔离。
当时叶生联同中国驻温哥华领事林轼垣(林则徐之孙),向政府陈情,大力反对将华裔学生隔离,最后事件得到平息,这也是叶生为华社所作的其中一项贡献。
叶生一生崇尚节俭,但在80岁大寿时,曾经大肆舖张,在华埠订了8间餐馆,宴请1200名嘉宾,这顿豪华寿宴,成为当年华埠一大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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