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稅增銷售減 惟煙民僅微跌 稅收更因加得減｜李聲揚

財政司司長將於今個月尾發表財政預算案，打工仔關心的，當然是各種稅項。早前舉行的「2026香港公共財政論壇」中，核心結論是：雖然香港經濟已有回穩跡象，但反彈的根基仍不穩固。政府固然是面臨財赤，希望開源，但應該權衡得失，避免增加一些影響民生而成效甚微的稅項。

加價不一定增收入 經濟上叫彈性

解決財赤，不外乎是開源節流。而大家都知，由奢入儉難。政府的各種開支，包括公務員人工，以及各種社會福利，一旦開了頭，就很難收回。公平講句，這是全世界的問題，要政府「節流」，往往極之困難，會面對不少民間及政治阻力。

「開源」呢？大家自然想到加稅。不過現實情況，就不是像玩電腦遊戲般簡單。事實上，即使是遊戲當中，也不是加稅就一定可以增加收入。正如餐廳或零售商加價，不一定會令收入上升（反之，減價也不一定令收入下跌），經濟術語叫做「彈性」（elasticity）。

加企業稅或薪俸稅 或令人才卻步

更簡單的講法，是很多稅項往往是「因加得減」。大家都聽過，加企業稅或加薪俸稅，未必能增加政府收入。皆因在全球化年代，企業可以「貨比三家」，看看何處稅率最低，才去落戶。人才的情況也一樣，高稅率的地方，自然會令高級打工仔卻步。而香港的低稅率和簡單稅制，的確是吸引人才的一大賣點，筆者就有不少超高收入朋友，因為外國稅率高，而選擇留在香港。

又例如政府一直在提高煙稅，背後原因除了希望提高庫房收入，也希望令吸煙率下降，長遠來說減低醫療負擔。理論很美好，但現實呢？似乎即使煙稅不停上升，吸煙率並無下降，而相關稅收也是不升反跌。為甚麼？很簡單，大家都知道黑市私煙氾濫，而且往往是「游擊式操作」、「入場門檻」也低，往往是一雞死一雞鳴。執法部門再稱職，也難以將私煙集團根絶。但為何如此？因為私煙利錢高呀！為何利錢高？正是因為煙稅稅率高。

私煙集團成贏家 守法市民變輸家

同樣原因，因為有私煙存在，所以提高煙稅，並無令吸煙率下降。因為吸煙者轉去買私煙，並不會受煙價上升影響。於是乎，最後整個政策，最大贏家是私煙集團。奉公守法的市民，反而成了輸家。

以上現象，並非筆者無中生有。私煙猖獗的情況，傳媒早有報導。文初提到的論壇中，畢馬威亞太區消費品零售行業主管Anson Bailey就提到，香港政府在2023及2024年分別將煙稅調高31.5%及31.9%，但香港煙民人數卻只較2021年下跌0.7%——這還未計及移民效應。

事實上，2024年香港完稅煙銷售量較2022年大幅下降48%，你猜原因是甚麼？是不是吸煙人數大跌，或者他們大幅減少抽煙？大家可問問身邊的煙民朋友。完稅煙銷售量下跌，結果煙草稅總收入也減少了26億港元，約是32%。

股票印花稅也屬「因加得減」例子

當日論壇講者，還有香港智明研究所總監許楨博士，他探討《公共財政政策非原先設想的後果》。用日常用語來講，就是unintended consequence。許博士引過不少例子，包括百年前美國的禁酒令，結果令黑幫私酒生意大增。

近期一點的，還有同樣是因加得減的股票印花稅——大家看看，美股的成交較港股暢量很多。為甚麼？皆因美股沒有印花稅，所以ETF和衍生工具發展蓬勃，各式量化交易也落戶美國。結果政府早前已將股票印花稅還原、樓市的「辣招稅」也一樣。政府應該重新檢視煙稅水平，避免已完稅香煙與私煙的差價再擴大，令私煙集團利潤更豐。

百家塔政策研究所聯合創辦人兼經濟研究總監徐家健博士（利申：徐博士是筆者朋友）更貼地，提到近期的「安全帶之亂」——強制坐位乘客要佩安全帶，反而會令更多怕麻煩的人選擇企位，一旦有意外，傷亡風險是更高。這正好也示範了，不少政府政策，最後是好心做壞事。

Patreon作者 李聲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