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鐘擺效應

從前許多人家裡牆上排著一個自鳴鐘，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噹噹的敲響。鐘的下部有一個鐘擺，左右擺動。擺到右邊之後，必然掉頭向左，如此循環不息。

人的情緒也會有這樣的擺動，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我稱之為鐘擺效應。跟心理學上的定義，不盡相同。

賈寶玉由眾芳國裡追愛，到出家逃愛，就是一個例子。

我認識不少朋友，當年是政治狂熱分子，某個主義的信徒；後來卻變成頑固的反對派，這因為他們經歷過諸般折磨，失望到極點，就擺向另一邊。

常聽人說，這個城市藏龍臥虎，在公園陪孫兒女玩耍的老頭子可能是當年叱吒風雲的大將；在榕樹頭下象棋的阿伯有兩個博士學位。只是時移世易，人離鄉賤，不想求人，當年銳氣耗盡，好漢不提當年勇，做個與世無爭的自在漢，也心甘如此。

一位朋友，學問修養在原居地人所共知。移民後也想在當地傳播中華文化，初期常被邀主持一些文化講座，他都悉力以赴，純屬義務。直到有一次，他準備了10個小時，到場的只有4個聽眾。從此再沒有人能請得動他。我明白，生命不是用來這樣浪費的。

陶淵明在《歸去來辭》中說：「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就是鐘擺的終極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