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惠姍感謝張毅 「他豐富了我的生命」 她離開電影圈 他給她另外一個表演空間

金馬名導、「琉璃工房」創辦人張毅去年11月病逝，享壽69歲，與他相伴40多年的遺孀「金馬影后」楊惠姍近日接受本報專訪，她感謝張毅：「他豐富了我的生命，他帶我接觸到那些沒有他我就學習不到的東西」，包括離開電影圈，「他給我另外一個表演空間，讓我表演的基礎在雕塑這個領域上有更大發揮」。

據中國時報報道，張毅3年前開 始頻繁出入醫院，當時心、 腎、肺等重要器官都出問 題，到後期已經「打針打到沒血管可以 打」，楊惠姍雖於心不忍，但仍無法輕 易放手，「他就算躺在那不能動，我都 很開心可以跟他一起，至少還活著， 讓我能看到他」。她也知道丈夫對生命 的熱愛跟渴望，「只要他承受得了那個 苦跟痛，我們就不會輕易放棄，可是 他的器官已經沒有辦法負荷了」。

不讓張毅穿病服

憶起最後在病榻旁陪伴張毅的那 段期間，楊惠姍每天除了替張毅梳洗 全身，還會幫他按摩腫大的雙腿，「連 抱著他胖胖的腳都很開心」。雖然不知 道有沒有幫助，但對楊惠姍來說是種 安慰，她還會苦中作樂地說「哇，你的 小豬腳」。她也不讓張毅穿醫院裏的病 服，還會打開外送軟件問張毅有沒有 想吃的，就是希望盡一切所能激起張 毅追求生命持續的慾望。

楊惠姍近來整理張毅遺物時，意 外翻出他初三時的生活周記簿，幾乎 每周都被老師評「你小說、電影看得太 多」。楊惠姍表示，張毅就像是她的 活字典，「我常跟他說『你怎麼甚麼都 懂』。學校的知識已經滿足不了他」， 楊惠姍也很開心地跟著張毅到處探 索，並透露2人從沒吵過架，「因為我 相信他，我們就一路走，我很喜歡他 決定很多事情，當然我也可以提出一 些看法」。

避看自己影像作品

楊惠姍曾以《玉卿嫂》獲得亞太影 展影后，憑藉《小逃犯》、《我這樣過了 一生》連2年奪下金馬影后，對電影圈 還有眷戀？楊惠姍說，「基本上我們很 破釜沉舟，不會藕斷絲連」。她也很清 楚演員的演藝壽命不長，「走過也得過 最高的榮譽，那就夠了，現在重啟另 外一個生命跑道，就全力去做」。 張毅生前非常熱愛電影，每晚一 定會和楊惠姍一起看一部電影，但對 於自己的電影作品，他們卻是「拔腿就 跑」，「我們面對自己的影像作品會很 害羞，能避開就避開」。

張毅不太用一般的語言去說「我愛 妳」，但會說「永遠沒有來不及的愛」。 想起2人之前相處的點滴，楊惠姍不禁 哽咽：「從以前我就知道愛得愈深，將 來面臨的痛苦就會愈大，只是沒想到 會那麼痛，雖然他走了，但他一直在 我心裏，沒辦法，我還是活在一個人 的孤獨裏，佛教說的『貪嗔癡』，雖然 已經學佛30年，我還是要繼續修行、 讓自己解脫」。

張毅舉病手親寫說明文卡

張毅和楊惠姍當年退出影壇後， 1987年創立琉璃工房，雖然當時不被 大家看好，但經過多年努力耕耘，如 今琉璃作品享譽國際。張毅為了傳遞 「有益人心」的概念，堅持在每件作品 附上他親筆寫下的說明文卡，甚至 在病床上提起腫脹的手，一筆一畫寫 下，希望能透過他的文字，對社會起 作用。

楊惠姍說，每次看到張毅的作品 都很感動，他演講的內容不是口號， 是張毅一輩子實踐的觀念，「雖然已經 做了30多年，但是我們的力量還是很 小，現在還是用微薄的經濟能力支撐 著」。每次開展前，張毅跟夥伴們說的 都是作品背後的價值觀，而不是要賣 多少錢。工房將作品透過百貨公司通 路，就是希望接觸普羅大眾，「作為一 個藝術家，他的作品可以只放在美術 館展覽，滿足個人表現，但對於工房 的使命，他不是要做一個個人藝術家 而已」。

張毅對生命的無常深有體會

張毅經歷病痛，對生命的無常比 任何人都懂，但覺得不應該悲觀看待 世界，而是必須更積極呈現，楊惠姍 分享：「他一直說『你必須知道生命本 苦，所以就更要珍惜當下』。」在他的 作品《禪心》、《一抹紅》等也都看得 到，「他除了宗教裏的經文，還會再疊 加自己對人生的體悟，比如《金剛經》 說『人生如夢幻泡影』，他就會附註『心 中仍有一抹紅』，告訴大家不要放棄生 命」。

楊惠姍認為，只要秉持張毅立下 「永遠創造有益人心的作品」的中心思 想往前走，「當概念打動人，市場就會 在那，是有益的市場，不是利益的市 場」。她也透露「張毅曾表示琉璃工房 在我們這只是第一代，還會有第二、 第三代，是要永續經營，這個觀念確 定了，繼續走下去絕對沒問題」。張毅 「至善前行」作品展於台北松菸琉璃工 房博物館展覽至3月15日，民眾可免費 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