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出新書 披露中朝神秘往事

本報記者劉克剛報道

著名學者沈志華推出《最後的「天朝」—毛澤東、金日成與中朝關係》增訂版，披露了不少秘辛。隨著中國確立改革開放路線，中朝同盟的裂痕漸漸顯露，鄧小平1991年明確告訴朝鮮領袖金日成本人，中朝是「是兄弟，但不是同盟。」1992年，中國不顧朝鮮反對與韓國建交，標誌中朝同盟正式瓦解。
沈志華是中蘇關係史、國際冷戰史專家，由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出版其《最後的「天朝」》，詳細敘述冷戰時代的中朝關係，在海內外引起關注。沈志華後來又利用韓國和日本已經解密的外交檔案，以及中國外交部、中共中央聯絡部1980年代印發的大量內部刊物，增加「改革開放與中朝同盟基礎的瓦解」一章，推出增訂版。本報曾邀沈志華接受訪問，但被婉拒。
在毛澤東時代，毛澤東和金日成建立中朝同盟，並於1961年正式簽訂《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條約》，雖有矛盾和分歧，但仍竭力彌合裂痕。書中指，隨著鄧小平執政，提出「改革開放」的戰略方針，定調進入「和平與發展的時代」，經濟體制和外交戰略出現變化，推動中美建交和友好，放棄輸出革命，與朝鮮在意識形態上發生動搖。金日成仍堅持與「美帝」鬥爭，對中國發展不以為然。
1987年5月金日成訪華，鄧小平勸他下次去深圳看看，並介紹沿海城市對外開放經驗。一年後金日成對一些外國領導人說，朝鮮的經濟政策「一貫正確」，「不需要改革」，勞動黨「要走真正朝鮮式的社會主義道路。」
調整對朝政策
文革結束後，中國對朝鮮的經濟和軍事援助已有所減少。隨著中蘇關係正常化，由於朝鮮在外交和地緣政治方面的價值下降，1985年底鄧小平開始調整對朝經濟政策，12月13日邀胡耀邦、楊尚昆等人討論時，鄧說：「要總結同朝鮮打交道的經驗，不能使朝鮮有錯誤理解，要甚麼我們就給甚麼。」針對朝鮮提出的新要求—培訓期滿的朝鮮飛行員繼續留在中國五年，然後駕機返回，鄧小平斷然拒絕，並說：「朝鮮人不高興，那就讓他們不高興，要防止他們把我們拖下水。」隨著中韓貿易額加快增加，中朝經濟關係更加難以為繼。1988年5月朝鮮提出5億美元的軍事援助要求，被中國婉言拒絕。至1987年，朝鮮對中國的債務已達13億美元。
尋外交突破 拒朝鮮要求
六四事件後，中韓仍積極尋求建交。面對西方壓力，中國急須找到外交突破口。時任中共總書記江澤民1990年3月訪朝時說：「你們反對我們與韓國互設貿易辦事處，心情可以理解，但此事擋不住。」同年10月，中韓互設貿易辦事處。1991年10月，鄧小平明確告訴金日成本人，中朝「是兄弟，但不是同盟。」江澤民也對來訪的日本公明黨說，「中朝已經不是同盟國了。」
同年底，金正日派人向中國傳話，在朝鮮軍隊「教訓」南方時，請求中國給予必要支持和援助。江澤民認為，朝鮮不應採取任何挑釁行動，拒絕金的要求。此外，中國還多次拒絕朝鮮關於海上聯合軍事演習等要求。
1992年4月，時任中國國家主席楊尚昆訪朝，通知中國正考慮與韓國建立外交關係，對於金日成提出的延遲一年的要求，中方不置可否。三個月後，外長錢其琛突然訪朝通報建交決定，金日成說：「我們會繼續進行社會主義建設，有甚麼困難自己會克服。」同年8月，中韓建交。沈志華認為，既然美國沒有侵犯中國的意願，韓國也不是進攻中國的橋頭堡，那朝鮮也就不再成為中國的擋箭牌和戰略緩衝帶，中朝同盟自然不復存在。
金日成病逝後，其子金正日執政，中朝新一代領導人之間陌路相逢。2009年9月24日，江澤民在中南海瀛台接見沈志華、李丹慧、楊奎松，沈志華當面問過江澤民對金正日的印象，這位退休的總書記沉思一會兒，說，「小金這個人很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