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恩-專欄
2022-09-07 14:07:39

從母老虎說起

這天上海人說颱風要來了,天氣可以清涼點了。今年的「秋老虎」厲害,天氣一直大熱,來場颱風,下場大雨,可以真正秋涼一下,日子過得不如意的人,也可以舒坦一些。聽一位朋友說,所謂的「秋老虎」也分公母,今年的秋老虎是母的,母老虎比公老虎厲害,所以今年秋天特別熱。此說不知根據何在,或許是農曆智慧,大多數人不知道而已。
  
說起颳颱風,記得中國「文革」後期有一首古箏曲叫《戰颱風》,以音樂表現沿海一帶人民如何在颱風來襲的時候與之戰鬥。曲子旋律激昂,表現出人類與天搏鬥的頑強精神,聽了很令人振奮。但如果冷靜想想,颱風來襲,可以「防」,可以「避」,但就是不可「戰」。所謂戰,必是兩軍對陣,互有感覺,要麼分出勝敗,要麼兩敗俱傷。但一場颱風打過來,它肆無忌憚橫掃千軍,人可以減少損失便已是大幸,根本不會「勝利」,颱風也不會感覺到人的「戰鬥力」而敗北。一場自然災害,根本無「戰」可言,一切不過是人類的自我安慰和欺騙,便如那句「人定勝天」一樣,都是人的自我感覺而已。但人幾時勝得過天?
  
根據村上春樹小說改編的電影《Drive My Car》裏有一句對白說,人的許多言行,其實都不過是為了跟自己和解。這就是說,人為原諒自己,跟自己過得去,會用許多藉口和行為,包括做許多跟自己過不去的事情來自圓其說。

世上許多荒謬的事情就是這樣產生的,颱風來了,跟它宣戰。病毒來了,喝令它何時何日清零。說穿了,不過是人類在慘敗中想法子原諒自己,保住面子。為此,表面上要與天地鬥,但實際卻只有其樂無窮地人與人自己窩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