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大深圳「分校」 疑违学则章程「僭建」

加美校友担忧母校体制崩坏有法不依
本报记者莫家敏报道
香港中文大学（深圳）2014年在深圳龙岗开校，2016年产生首批研究院毕业生，今夏将有首批学士生毕业。中大（深圳）无论学院制、校徽以至毕业证书都以香港中文大学（下称香港中大）为蓝本，但一所在香港教育体制下运作，而另一所则受中国教育行政部门管辖，究竟两所学府关系何在？香港中大校方高层向本报称，两所学府均由香港中大颁学位，属本校及分校关系。可两校架构各自独立，学则和章程上却互相冲突，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定位不清，例如境外「中大毕业生」在港地位是否等同香港中大同学，引起加美校友疑虑，担忧香港中大礼崩乐坏，甚至沦为有法不依、便宜行事之嫌。
香港中大一向积极与中外大学合作，增强国际声誉地位，扩大在学术界影响力。2009年，香港中大开始研究在中国办学可能性。2011年3月11日，香港中大与深圳市人民政府签协议，同意筹建香港中文大学（深圳）[下称中大（深圳）]，由时任深圳巿政府副市长吴以环，及时任香港中大副校长徐扬生代表签署；同年7月，香港中大校长沈祖尧及深圳大学校长章必功，签署正式筹建协议，订明双方以合作办学形式，开办中大（深圳）。
根据合作协议，由香港中大负责日常管理、教学科研、招聘教师，并参照香港中大办学理念和运作模式，以「使办学水平与中文大学本部一致」。中大（深圳）可以使用香港中大校名及标记。不过，按《中外合作办学条例》第八条，香港中大并不可以参与中大（深圳）的教育教学活动，也不得干预其校政。
另外，一份《有关合作举办香港中文大学（深圳）的协议》文本显示，中大（深圳）注册资金为人民币2亿元。协议同意合办双方即深圳大学及香港中大，各投入1亿元。双方内也同意中大（深圳）的资源筹备及运作经费，独立于香港中大。而在2012年10月11日，中国国家教育部批准筹建中大（深圳）的新闻发布上，声明两校财政上完全独立，不互相补贴。
香港中大无权干预深圳校政
在2013年，香港中大及深圳大学所签订详细协议提到，中大（深圳）是一所独立于香港中大及深圳大学、具独立法人地位的非牟利教育机构，拥有独立章程，与现行香港中大所使用的不同，表明有多一层中国高等教育部的章程规范。
至于中大（深圳）是一所与香港中大一样规格、模式的学府，怎至可以说是中大的「倒模」，惟实际上是完全独立的中国大专院校，由国务院教育行政部门管辖，通过一个理事会负责校政。由此可见，中大（深圳）并非以香港中大分校来定位。
学位问题衍生多处混淆
香港中大1963年开办时，由香港政府立法机关订定《香港中文大学条例》，列明中大的构成、各机构的职能、权限等细节。当中列出创校的三书院是崇基学院、新亚书院和联合书院。1986年及2007年，逸夫书院、晨兴书院、善衡书院、敬文书院、伍宜孙书院及和声书院，先后加入为香港中大成员书院，条例因此作出修订，由香港立法机关通过，纳入条例当中。至目前为止，在条例中的9间书院不变，只是当中并不包括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校名。
自从中大（深圳）筹建以来，一直在身分地位和架构上触发争议。假如中大（深圳）是香港中大分校，两校应实行同一条例、章程。可是双方订明协议中从无提过中大（深圳）是分校身分，而校规章程不同，明显把中大（深圳）与香港中大区分。然而，中大（深圳）的毕业生的学位，是由香港中大颁发。
前香港中大学生会会长陈咏智指出，按1963年香港立法局通过的《香港中文大学条例》，香港中大毕业生起码要在香港中大校园修读过两年，可中大（深圳）毕业生从没有在香港中大校园修读，因此不能获颁香港中大毕业证书（详另文）。就此，《星岛日报》记者致电访问中大副校长（行政）及秘书长吴树培，他表示中大（深圳）是香港中大的分校：「做法跟其他院校设立分校做法相若，因为两所院校所颁发的学位同出于中大。」惟两校的学位问题，则衍生另一混淆地方。
中大副校长未能解画
入读中大学生必须遵守一套学业规则（学则），规范学生需要达到学术、纪律、标准等各项要求，才可成为香港中大学生，以及获得认可的学位。当中有一条「除非该生已在本校修业至少达两年，否则将不获毕业评核及颁授学位。」（学则3.3）明确指出，中大所有学生均需要在本校，即《香港中文大学条例》内订明9间书院其中一间修业两年以上，才可获学位资格。吴树培的回应是，中大介定中大（深圳）生为「境外学生」（external students），即总学则以外，同时适用于研究生的《香港中文大学学生学则》内的条文。「境外学生」是否同时适用于本科生？其身分及权利，是否等同于本地学生？条文内没有订明。假如是的话，两条中大学则是否出现冲突？
按吴树培说法，由于中大（深圳）并无颁授学位的法定权力，因此毕业生领取由中大颁发的学位，即是等同于中大毕业生。两所学院如果界定为本校及分校，两校的毕业生学位因而相等同，是为常理。但反向逻辑，因两校获发相同学位，而两校为本校与分校的关系，则有说不通的地方。吴树培受访时引用摇距课程（Distance Learning）为例子。但其他学院，为海外学子提供证书课程，完成后可获由两所合作学院的学位。但两所学院并非本校及分校的关系。
无论港中大（深圳）学位法定地位或者两所院校的关系，目前灰色地带不少。本报接触多位香港立法会议员，包括杨岳桥、叶建源、郭荣铿、陈淑庄、涂谨申、毛孟静，以及司法界的李柱铭及余若薇，希望就学则、中大（深圳）法定身分等问题求证，惟均婉拒受访。
前香港中大学生事务及校友事务主任（1969-92）、前西贡区议会主席温汉璋就认为，香港立法机关本身不能解释自己所订下条例，可见当局回避态度之一斑(详另文)。

中大（深圳）大门校名(图)与香港中大的正门牌匾一式一样。曾子金提供/网上图片

香港中文大学。曾子金提供/网上图片

■中大（深圳）学生卡。 曾子金提供

■根据合作协议，中大（深圳）可以使用香港中大校名及标记，中大（深圳）的毕业生的学位，也由香港中大颁发。曾子金提供

■中大副校长（行政）及秘书长吴树培。 CUHK官网

■时任深圳市政府副市长吴以环，及前香港中大副校长徐扬生，2011年3月12日签署筹建中大(深圳)协议。网上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