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專欄
2025-12-21 11:00:55

【張無忌專欄】為粵語歌申冤

粵語歌常遭貶為粗俗,許冠傑也曾被斥不雅,真是冤哉也,其實歌詞是因應情景而決定雅俗。俗不是庸俗、粗俗,而是通俗,讓聽者容易明白,從而使大眾有共鳴。

就以《雙星情歌》為例,「曳搖共對輕舟飄」這句歌詞,就是用斯文的「書面語」填寫,如果改用「口語」寫出來,就變成「我哋一齊扒艇仔」浪漫柔情頓化烏有,而且那個「曳」字的描述也沒法表達出來。

曳的意思,是在船尾用一枝單槳輕搖,船行緩慢,務求有足夠的時間談情說愛「曬月光」,所以必須以書面語表達,以達「省字」的效果。

相反而言,《半斤八兩》的「我哋呢班打工仔」,若用書面語表達,就變成「我們這群小員工」,就失去低下階層粗獷豪邁的直言,作狀得使人發笑,而且廣東人是不會以書面語交談,完全失去粵語歌的特色了。

黃霑也犯過這個毛病,他為鄧麗君寫《忘記他》,開頭三句就犯了三錯:忘記他,等於「忘掉了」一切,等於將「方和向拋掉……」

如果要純以口語入詞,「忘掉、拋掉」就不符合了,但此曲是「雙語」入詞,即是口語和書面語一起使用,那是可以接受,但那句「方和向」就不知所謂了,方向一詞是不可以拆開為「方和向」,否則的話,大家都可以說「叉和燒、皮和蛋、香和港了。」無忌為此而與黃霑起爭論,過程惹笑,另文再述。本文且說周璇的《夜上海》,有位高手把原詞「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不夜城……」改填廣東話,內容訴說僱主無良,薪酬少而工作多,工人做到氣咳。歌詞曰:「唔願捱、迫住捱、粗工夫、我做埋、牛馬命、朝晚做、我成身、都冤晒。」

原曲與改寫,都是「三字一句」,大家細閱,就知廣東口語,拳拳到肉,入心入肺,再無語文能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