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仁心】7月17日(周五),加拿大国防部发新闻稿,宣布将关闭4个海外任务,包括撤出刚果、科索沃、塞浦路斯及南苏丹的任务,并缩减在埃及的非联合国部队承诺。
消息低调得近乎刻意,但背后的意涵却十分明确:加拿大正在调整其海外安全角色,而联合国维和已不再是核心。这并非孤立的政策动作,而是在更敌对、更碎片化的国际环境中,逐步完成的一场战略转向。
我国曾以维和闻名于世,如今却悄然退场,反映政府对世界局势的重新判读,重排国家安全的优先顺序。
对维和投入非突然终结
我国维和传统源于1956年的苏伊士运河危机。时任外交部长皮尔逊(Lester Pearson)提出建立联合国紧急部队的构想,促成了首支真正意义上的「联合国维和部队」,协助化解危机,并因此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此后数十年间,加拿大积极参与联合国维和,逐渐形成以外交及多边合作维持和平的中等强国形象。
1990年代初,加拿大在联合国旗下服役的维和人员(包括军人、警察与文职)一度接近4,000人,是维和参与的高峰。此后人数一路下降,2010年代中期仅约百人,近年更跌至不足30人。2026年4月,加拿大只有27名制服人员参与联合国维和,排名第66位;按照最新缩编计划,外界估计撤编后排名将跌至约100位。
我国对维和的投入并非突然终结,而是逐步淡出。退场亦不是对维和理念的否定,而是对世界现实的回应。
传统维和愈来愈难做
俄乌战争使欧洲回到大国军事对抗的阴影;中东局势反复升温,牵动能源与航运安全;中国对台湾及南中国海一带国家的战略摩擦持续;北极则因气候变化、航道开放及资源竞争,逐渐成为俄罗斯、中国与西方国家竞争的新空间。国际政治正在由危机管理,转向更强调威慑、防卫与军事准备。
维和并不是单纯派兵到冲突地区,通常需要基本停火、交战各方作出一定程度的妥协,腾出中立的政治空间。但现时的冲突往往涉及多个武装团体、外部势力及大国代理竞争,连联合国安理会亦受到大国分歧制约。
随着二战以来的国际秩序逐渐脆弱,维和的代价和效果近年愈来愈受质疑。维和任务变得更复杂、更危险,也更难达到明确成果。在这样的世界里,维和自然退居次位。
防务安全优先顺序重排
2024年的国防政策更新文件《Our North, Strong and Free》中,联邦政府已为国防策略定调,也让维和的退场更具制度化。
从政策内容及资源配置看,其核心逻辑十分清楚:首先强化加拿大本土防卫,包括北方领土、网路安全,及应对国内灾害。其次确保北美安全,包括升级北美空防司令部 (NORAD)与强化北极主权。其后是支援海外盟友,主要聚焦于北约架构与新兴的印太战略。跟着是继续对全球稳定作出贡献,包括维和。
维和仍在政策中,但在有限军力之下,北约及盟友防卫的优先性明显提高。
从「维和国度」到「安全伙伴」
加拿大最新一轮维和缩编,反映的是一场更深层的战略转向:从以维和与多边外交投射影响力,转向以联盟、军事能力与战略伙伴关系建构安全。
长期以来,维和一直是加拿大向「全球南方」(Global South)及发展中国家,展示多边主义形象的重要渠道。当加拿大由「维和典范」逐渐转向「西方安全体系中的可靠伙伴」,其外交身份也可能失去部分独特性。
这并不是说加拿大放弃全球南方,更不意味维和没有价值,而是两者在国家战略中的比重下降。
维持「西方盟友」以外的声望
这种转向,可能令加拿大更受美国及北约盟友重视,却也带来新的问题:当国防硬实力成为外交影响力的重要基础,加拿大如何维持过去在全球南方累积的道德声望及多边角色?
维和退场不只是军事任务的缩减,更是一场国家战略身份的重整。在火药味渐浓的地缘格局下,我国选择更符合当前安全环境的道路,但真正的考验,是在成为盟友更可靠的安全伙伴之余,能否仍然保留一个不只是「西方盟友」的加拿大。
文:廖长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