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仁心】就哈马斯于10月7日向以色列发动恐袭所引爆新一轮以巴战争,在加拿大社会出现不同声音,甚至是针锋相对的辩论。每当发生牵动情绪的事件,即使立场南辕北辙,作为本地社会的一员,在激辩中都有一个共同目标:通过有意义的沟通,避免不必要的分化,巩固这难能可贵的言论自由平台。
这样说,好像有点抽象,不如引用一个具体的事例。
在温哥华,兰加拉学院 (Langara College)教师奈特 (Natalie Knight)于10月28日一场集会上发表支持巴勒斯坦言论,引起哗然。校方其后发出声明指,「悉知一名职员发表了个人观点,并不代表学院立场,事件正在调查中」,吁公众在校方展开「保密程序期间保持耐心和理解」。奈特的名字暂从学院网站上删除。
合理限制防仇恨言论
这不就是打压言论自由了吗?
奈特引发争议的言论,是说:「两年前,也就是两年前的2021年9月,六名政治犯仅用汤匙就从高度戒备监狱中越狱,令人赞叹。 这是一项充满决心和独创性的壮举,只是在10月7日所发动令人惊叹的、高明的攻势面前,黯然失色。」
自新一轮以巴战争爆发以来,加国各地都有集会活动,民众有自由公开支持任何一方。然而,美化、宣扬恐袭可是逾越了言论自由的范围,损害自由言论的氛围。有人察觉出现过激言论,拉响警号,并非坏事。学院在强调保护私隐的情况下启动调查程序,也是恰当的反应。
至现时为止,事件反映的不是打压言论自由,而是一个成熟的言论自由社会,发挥了确保言论平台不被滥用的功能。援引合理限制防止仇恨言论,是容让民众行使言论自由权利的重要基制。
复杂问题 简单投射
言论自由社会可贵之处,不只在于有权各说各话,更打开了检视立场的空间。
又以奈特的发言为例,她介绍说:「我们是东温哥华一个名为『团结奋斗』(United in Struggle)的革命群众组织的成员。 我们团结工人、原住民和所有被压迫人民来反击统治菁英。」又称组织高举「绝对/无条件的权利」(unqualified right)去「抵抗和反击帝国主义侵略、殖民主义和以色列的国家种族灭绝运动。」
正如《时代杂志》资深记者阿尔特 (Charlotte Alter)的观察,「激烈的反以色列情绪以及部分年轻进步左派对大屠杀的冷漠反应,揭示了这个问题上的政治和世代分歧。 许多年轻的左翼分子将巴勒斯坦解放的斗争与美国争取种族平等的斗争等同起来,并用压迫者和被压迫者的二元、简单标题来概括。 」
那瓦兹(Maajid Nawaz)曾是伊斯兰极端组织伊扎布特(Hizbut-Tahrir)成员,后来成立反对伊斯兰极端主义的奎利亚姆智库(Quilliam)。他在2015年一场关于伊斯兰政治及宗教的对话中指出,一些自由派人士总是「以文化真实性和反殖民主义的名义,选择站在每一个倒退的反动分子一边」,每当任何「自由民主政府犯下政策错误时,他们就会跳出来,却通常忽视世界上几乎所有法西斯主义、神权或穆斯林领导的独裁政权和团体」,但这对试图在伊斯兰社群内推动改革的人并无帮助。
多元声音有助检视立场
把复杂的中东问题压缩为「压迫者VS被压迫者」的简单二元对立,或把别的关注投射到以巴冲突,有问题吗?
单从消极言论自由的角度看,没有。任何人都有权持有任何立场。然而,更积极地看,身处一个高度重视言论自由的社会,可聆听更多声音,从不同方面检视自己或别人的立场,了解不同看法的优劣,从而打开有意义的沟通,避免不必要的分化,巩固言论自由平台。
文:独立时事评论员廖长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