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隽骞专栏】填词人

太太在美国公干半个月后回港，为了补偿亲子时间，于是举家兴高采烈驱车接载在湾仔运动场田径训练的大女儿。她们两星期没见，还以为相遇后会互相熊抱，再哭个你死我活。谁知大女儿甫上车便问：「水果的橙，和颜色的橙，都是橙。那究竟是因为橙色而定下水果的名字是橙？还是水果的名字定下了颜色的橙？」本应立即踏上油门扬尘回家，却为突如其来的问题落力组织著、思考着而全车停滞。太太不是即时回答：「跑步训练时，你就是老想着这些问题吗？」
　　
只能说大女儿实在太像我，当年能够每逢周末都在商场内演奏钢琴，整个阶段维持了超过十年，从没失场。大部分人认为是全靠听众粉丝支持的原动力，亦有人相信是我对音乐的热情。其实每次的听众粉丝数目，主宰着我能否继续在商场演奏，因为每次演奏时，商场管理人员都会在场点人数，不达标便没下次，是非常现实的残酷。至于热情归热情，每次两小时的演奏其实就像做健身一样，身体会累的。
　　
靠的，就是像大女儿于同一环境、来回重复动作之际，腾开脑袋中现实的部分，继而胡思乱想，作出各式各样天花龙凤的思考。有听众点了张学友的《爱是永恒》，随即便用十只手指把主旋律与伴奏弹奏起来。毕生弹过不下百次，沉闷了，便开始回想一下歌词：

「有始不有终……」倒不如我改一下：「有意粉送粥！」一切在脑海中发生，自觉好笑便会心微笑出来。这时听到旁边观众窃窃私语：「他在笑，必定真的很喜欢弹琴！」「他笑了！必定是想起他的爱人！他真的很投入！难怪弹得这么好。」就这样，又无意中俘虏多几位听众的心。
　　
只可惜随后所有的「填词」作品，逐渐走向极端的低俗和三级，恕未能分享。或许只能在我临终之前，结集一本个人不文歌词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