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桄專欄】有落吖唔該

不知道你會否跟從前的我一樣，每次乘搭小巴時，都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高聲嗌「有落」？
　　
年少時，我的社交世界很狹窄，比較少朋友，鮮與人交談，所以如果要我當著十幾人的面前，向司機呼喊落車的位置，總是會膽怯，不敢揚聲。
　　
「前面燈位有落……巴士站吖……轉彎禁區牌落車啊……」那些年的我很單純，覺得如果我能夠充滿自信地，說出上述的句子，已經是一大成就。
　　
媽媽每次和我坐小巴，都會鼓勵我嗌落車，有時候太細聲，司機叔叔會高聲問：「乜嘢話？想邊度落車？」我就會嚇得垂下頭，交由媽媽補充一句：「前面郵局有落啊！」
　　
久而久之，膽量開始大一點，當揚聲後，見到司機叔叔舉起左手，示意收到我的落車要求，我便會滿心歡喜，彷彿成就了一次壯舉似的。
　　
曾幾何時，由於不敢揚聲，又沒有乘客嗌有落，我只好眼白白過門而落不到車，直到下一站有人落車，我才死死地氣行回頭路歸家，多麼的儍戇！
　　
人大了，開始知道，怎能這麼笨，因為羞於啟齒，令自己行多不少冤枉路，到頭來蝕底的是自己。於是我會選擇坐近小巴車頭的位置，即使細細聲對司機說出落車地點，也不太尷尬。
　　
這些年我見過不少女學生乘客，在嗌落車時，會細聲得像喁喁語，當司機粗魯地追問時，我會仗義代她高聲說出落車地點，因為在女學生身上，我看到自己當年的影子。
　　
怯，就會平白坐足成程車。夠膽開聲，就能在目的地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