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慧然專欄】業主的髮型

我認識不少脫髮男，不知道是不是跟加拿大亞省的水質有關。男人到了中年，慢慢開始脫髮是自然現象。可是不少本土加拿大人三十出頭，就開始出現「地中海」，很多全禿的男人，年齡不過是四十多歲。像英國威廉王子那樣高大帥氣、氣宇軒昂，而且練出一身漂亮肌肉，卻頭頂半禿的男人多的是。

有些男人一早接受重度脫髮的現實，把所剩無幾的頭髮全部剃光，雖談不上好看，卻總比半禿不禿的狀態順眼。

那些頭髮日漸稀少，仍頑強做抗爭的男人最讓人欷歔，他們想盡辦法，把剩下的頭髮左撥右弄，務求遮住禿現的頭皮，但這種努力往往是徒勞的。讓同齡男人生出兔死狐悲之歎。歲月真是無情的殺手。

我在搬屋前短暫租住過一間公寓，業主是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每個月一次，業主約我在公寓附近的快餐店門口交支票給他，每次他出來都戴着鴨舌帽，左右兩耳均有頭髮垂掛下來。

有一次大風，他走向我的車子時，鴨舌帽被吹走了，他慌不及待追他的帽子。我這才發現，他整個頭上，就只有兩邊耳朵上方各有一小撮頭髮，情形比全禿糟糕。他不敢把這兩小撮頭髮剃掉，可能是不接受它們終將棄他而去的殘酷現實吧。

以前我一直以為只要儲夠錢，脫髮者可以通過植髮解決苦惱。後來我才得知，植髮是用自身的頭髮進行移植，是「拆東牆補西牆」的做法，脫髮嚴重者根本不可能做植髮，我也真正了解了脫髮者的無奈。

我很抱歉看到了業主的髮型，他一定很討厭我吧，雖然我是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