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
2025-10-06 08:00:57

【阿浓专栏】

  是半个世纪前的事了,我常光顾一位「黑市医生」,多数为孩子看病。

  当晚上孩子发烧,或肚子疼,附近诊所已休息;或适逢假期,平常看的医生休息,就会打电话给这位医生。

  这位医生内地医科毕业,却没有香港执业资格。报上常有「黑市医生」被控告的新闻,可以想像他处境的艰难。

  我留意到他写字台玻璃下面,压着一个「忍」字。为了生活,顶住压力,怎能不忍?

  常有人说:「心」字上面是刀「刃」,「忍」的滋味多难堪!

  一位很有脾气的朋友,对同事,对家人的容忍度都很低,有「炮仗颈」之称。不幸他母亲患了失智症,除大小便失禁外,还有许多不合理要求,又经常发生大小意外,使他疲于奔命。看到母亲由从前的精明,逐渐退化为痴呆,他的心里只有痛,对所有的辛劳照料,蛮横要求都心平气和地去处理。起初他还需要忍,到后来,渐渐视为常态,已超越忍的状态。

  另一位老人家同样患了脑退化,因煮食忘记熄火,烧坏了好几个煲。好几次外出忘记回家的路。为他配戴了平安钟,他丢掉两个。他听觉日渐退化,打电话给他他也不接,因为听不见。

  所有这一切家人都要努力忍耐,直至轮候的护理院有了位,而他又肯去。

  世间许多事都可以不忍耐,包括拂袖而去,炒老板鱿鱼,唯独要养活一家,要照顾亲人,怎么也得忍下去。

  如果能进入无「忍」之境,是一种超级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