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浓专栏】当行当止

苏轼有一篇70多字的《文说》，写自己的写作体验：

吾文如万斛泉源，不择地而出，在平地滔滔汩汩，虽一日千里无难。及其与山石曲折、随物赋形而不可知也。所可知者，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不止，如是而已矣，其他虽吾亦不能知也。

「行于所当行，止于不可不止。」不但是作文的诀窍，也是行事的准则。

《孟子﹒公孙丑上》说：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孔子的意思是自我反省，正义不在我（不缩，不正直），对方虽是穿粗布衣的平民（褐宽博），我也不会威吓他（惴，使害怕）；自我反省，我是对的，对方纵有千军万马，我也勇往直前。

佛家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反袁称帝遭迫害的报人邵飘萍勉同人联。

这些都是行其所当行的例子。

至于「止于不可不止」，更进一步是可止、可不止、也止。

民间智慧：做人留一线，他朝好相见。又说穷寇莫追，不要赶狗入穷巷。还有见好就收，都是「止」的教导。

一个人平生做了许多美事，最怕晚节不保，功亏一篑，因此需要无欲无求，像弘一那样「华枝春满，天心月圆」，为自己画上一个完美句号。

图 董阳孜 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