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
2025-01-09 00:00:26

【阿浓专栏】却把泪来做水

都把辛弃疾列为词中豪放派,其实他写起情诗来不输婉约派。

先看这首《清平乐》:

春宵睡重,梦里还相送。枕畔起寻双玉凤,半日才知是梦。一从卖翠人还,又无音信经年。却把泪来做水,流也流到伊边。

这女子春夜做了一个梦,梦里送别情人,赠她一对凤凰的翠玉。蒙眬间在枕畔找寻不见,好久才知是梦境。自从那卖玉器的商人来过之后,已经整年没有他的消息。她要把泪水汇成河水,流也要流到他身边。

这最后两句的痴与疯,完全不输现代。奇怪这么好的句子未见人提及。

再看另一首《满江红》:

敲碎离愁 纱窗外 风摇翠竹
人去后 吹箫声断 倚楼人独
满眼不堪三月暮 举头已觉千山绿
但试把 一纸寄来书 从头读

相思字 空盈幅
相思意 何时足
滴罗襟点点 泪珠盈掬
芳草不迷行客路 垂杨只碍离人目
最苦是 立尽月黄昏 栏干曲

句句紧贴离愁,把他寄来的信读了一遍又一遍,都已经识背了,即使如今用网上短讯,心境也相同。

记得欣赏不少倒装的修辞和语法。

头三句的次序应是「纱窗外 风摇翠竹 敲碎离愁」;

倚楼人独,本是孤独的倚楼人;

滴罗襟点点,本是点点滴罗襟;

立尽月黄昏,阑干曲,本是曲阑干外立尽月儿黄昏时刻。

这样一颠倒,无碍词意,只觉别致,还突出了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