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濃-專欄
2023-12-19 03:00:27
【阿浓专栏】蔡婶
移居加国前,曾于大埔林村范围购一村居住过一段日子。环境惬意,写了一系列《面山居随笔》,以其可远眺大帽山也。
十二年后,趁回港之便,兴起重访旧地的念头。
来到村口见多了许多西式建筑,还有地产公司的广告。幸而马路还未进村,水泥窄径两旁矮屋依旧,村貌并无大变。
步行十来分钟后来到旧居,见手植血桐已亭亭如盖。正张望时两犬于铁丝网后冲前狺狺而吠。屋内有人闻声出来,是陌生面孔,不想解释,继续前行。
间中有人迎面而来,似曾相识,亦只微笑点头。快将出村时,记得有一间屋子是蔡婶所居,有说她曾在村边种菜,所以叫菜婶;有说她丈夫姓蔡,所以是蔡婶。我离村时她已70多岁,还在不在,实在难说。
记得小路一拐弯就是她家,她喜欢坐在门外旧沙发上补袜子,她有四个爱踢球的男孙,袜子破得快。
我有点不相信我的眼睛,坐在破沙发上的正是蔡婶。除了背脊比以前更驼,样貌变化不大。
「蔡婶,你好呀!」我喊她一声。她抬头看我一眼,放下手上织针。
「你还是这么勤力!」我说。
「帮孙新抱织颈巾,过日辰。」她说。
「你还记得我吗?」我问。
她有点犹疑。
「好多次请你唱歌录音那个。」那时我正在研究客家山歌。
「浓哥仔吗,样子老了,声音没变。」 她说。
想不到我的声音竟留存在一个80多岁的老人家记忆中十多年。
这时我才发现她身边睡着一只黑猫,记得以前是只黄猫。
我们闲话家常有十来分钟,告辞时要她多多保重。
我往原路回头走,忽然有歌声传来:
「哥是天上一条龙,妹是地下花一丛;龙唔翻身唔下雨,雨唔洒花花唔红……」十多年前我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