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環老字號定位涼果界名牌 紐約華人超市也有售 堅持人手製作 「自動化那種假甜吃得出」

上環涼果手信街的藥房一包陳皮梅賣20元，鄧海滿記卻賣48元，足足貴了一倍有多。這間由鄧榮滿父親創辦、其後由第三代三兄弟接班的老字號，堅持全人手製作、純砂糖醃漬，自我定位「涼果界的LV」，明言「不是做最便宜，識貨的你就來買」。同時，鄧海滿記第三代傳人兼營運總監鄧顯理接受《星島頭條》專訪時直言，產品線「有些賺、有些虧」，但不賺錢的傳統產品仍會維持，「希望它繼續傳承下去」。

傳統糖漬日曬 全程無添加

鄧顯理的父親鄧榮滿對品質要求極高，陳皮用5年以上新會果皮，果實堅持選用正宗三華李等作為基底的優質鮮果，傳統鹽漬、糖漬、日曬，全程無添加，「全人工的產品買少見少」。同行貪快，4天完成糖漬再入焗爐勉強曬乾，外乾內濕，開封即散出怪味；鄧海滿記糖漬一浸就是18天。

他指出，「我們一個月用三、四十噸砂糖，如果用香精糖精，不會用到三、四十噸」。同行選擇自動化設備賣外表，鄧海滿記賣的是每道工序都有人手把關，溢價正正在此。配方20多年來反覆調整，現時已做到不用糖精、糖蜜素亦有穩定風味，「自動化那種假甜，在口裡長時間散不去，你吃得出」。

食材價差很大 炒股票一樣

不過，成本壓力不容小覷。財務總監鄧偉源自1980年由飛機工程學徒轉行入舖，一做46年，直言人工成本對比十年前已升2至3倍，佔比最大；食材價格最低與最高可差1.5至2.5倍，應對方法是「趁低吸納，好似炒股票一樣」。

生產上全部「按訂單生產」，一張單由製作到交貨約20至25日。鄧顯理直言，產品線「有些賺、有些虧」，但仍會維持不賺錢的傳統產品，「希望它繼續傳承下去」；鄧偉源補充，新產品是利潤主力，但產品有生命周期，「不斷有新推出、舊的持續維持」。

堅持零宣傳 「識貨就來買」

面對內地同行搶客，鄧海滿記堅持零宣傳。「我們做LV，不是做最便宜，識貨的你就來買。」鄧顯理笑言請明星賣廣告也「搞不掂」，傳統老字號就應該做回傳統老字號的樣子，「你進了我們門口，你走不出去，這個味道外面吃不回」。但他坦言，單靠舊客群「不能維持得久」，遲早要推新產品接棒突破同溫層。

談到經典的三層紙包裝，上面的三個字均出自其父親手筆，「坊間見到的陳皮梅全部都用這個設計」，父親當年更曾為包裝被抄「去打假貨」；亦曾試轉枕頭袋新裝（枕式包裝），「結果沒有人買」，客人只認傳統。市場始終識貨，紐約約70%華人超市有售，美國市場佔整體生意額逾20%，曾有第五代美國華人上門，「是父母叫他們過來買的」。

健康化兩難 新產品線突圍

隨着時代變遷，健康化是涼果業的根本矛盾。鄧顯理坦言想過低糖低鹽產品，但涼果純靠糖漬鹽漬保鮮、不加防腐劑，「撇除了糖漬鹽漬，除非放防腐劑才能保鮮，但我不會這樣做」，平衡點也很技術性，「屬於新世代的課題，仍需詳細研究，暫不將品牌定義為健康產品」。

出路在於新產品線。傳統客群是五、六十歲，新產品要下探至三、四十歲，味道相對簡潔、果味突出；舊系列保留傳統包裝，「這些東西會一直賣下去」，新系列則換上漂亮包裝進軍超市。新產品推出前，須測試半年至一年，模擬貨櫃由公海90度到零下20度的溫差，確保穩定才推出。

不只看毛利 蝕錢也不裁員

家族企業的經營邏輯與一般公司不同。鄧顯理指，疫情幾年全世界都裁員，「我們沒有解僱人，但不代表我們不虧損，即使虧損仍一直保留人手」，因為同事跟了十幾二十年，「不只是看毛利，情感也是很大的因素」。此外，三兄弟分工掌營運、財務、銷售，唯獨古法配方嚴守底線，只作微調，「配方我們全部都知道，但不會輕易變動」。

傳承方面，第三代因責任回歸，鄧顯理做室內設計項目經理20多年，父親2002年離世前留下一封信，他看完「哭得很厲害」，決定回來接班。他形容自己「只不過是打工，是一輛火車，你夠時間上車、夠時間下車，然後下一個上。」被問到老字號身份的意義，他答得直白，「沒有意義，是責任，是承傳。」目標很簡單，守護自己的下一代，「給予下一代金錢支持，令他們相對沒那麼辛苦」。

記者：邱思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