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曾幫襯三代老飯店 數碼轉型反添人情味 兼營甜品店「鹹甜組合」吸年輕客突圍
深水埗石硤尾街,火水爐轟鳴、鑊氣沖天。當香港持牌大排檔僅餘約20間,這間由1956年燒味飯檔轉型而來的愛文生飯店,歷經三代人經營,從街邊10張桌子的排檔,擴展至4個相連舖位、60多張桌子的地標大排檔,並在第三代傳人手中迎來70周年,她引入QR Code點餐、POS系統及自助付款機,節省八成「埋數」時間;同時在荔枝角道開設甜品店「OI SWEET」,以「鹹甜組合」攻年輕客。愛文生飯店第三代傳人兼行政總裁胡蕙欣接受《星島頭條》專訪時直言,數碼轉型從不是為了裁減人手,而是為了釋放人手去傳遞科技無法取代的「人情味」與品牌歷史,「現在侍應終於有機會跟客人聊天」。
數碼化重塑營運 每單慳四分鐘
胡蕙欣憶述接手初期的營運困境,「以前櫃面只有2個人,要做下單、安排座位、聽電話、寫外賣單,又要回答客人問題,每天都很忙。」安排座位是最浪費時間的環節,人手寫單頻繁出錯,漏單、錯數屢見不鮮。她坦言,上一代對科技「不太有信心」,也害怕要學習新系統,但她以數據說服家人,「科技的準確性一定比人手寫單高」。
愛文生逐步引入電子排隊系統、QR Code點餐、POS系統,以及最新的自助付款機。她透露,以往人手買單「拿張單出來又要按計數機」,至少需時5分鐘;現時客人使用自助付款機,1分鐘內即可完成交易,每宗交易節省4分鐘。電子排隊系統更將派籌時間由人手操作的5分鐘,縮短至按鍵後的數十秒。
數碼轉型的成效直接反映在營運數據上。她指出,引入系統後翻枱率增加約10%至15%,「因為少了出錯,客人很快可以下單。」而數碼化並非為了裁員,「科技沒有特別節省人手,反而是將人手轉移。」以前侍應忙於接單、送單、收拾桌子,完全沒有機會與客人溝通;現在省下來的時間,員工可以主動介紹大排檔歷史、傳統菜式,甚至與熟客建立關係,「我們很多侍應在這裡工作超過10年,現在終於有機會跟客人聊天」。
70周年進軍甜品 共用廚房慳成本
在數碼系統解決營運瓶頸後,胡蕙欣將目光投向全新品類。愛文生70周年之際,她在荔枝角道開設甜品店「OI SWEET」,與舊舖步行距離極近。這個「雙店」布局並非偶然,而是精密的成本考量,「因為距離很近,我可以使用同一個廚房,人手都可以帶過來這裡用,節省很多成本開支」。她透露,租金佔成本約20%,人手成本是最大開支。
更深層的商業邏輯是「大街效應」。愛文生舊舖深藏石硤尾街橫街,不少客人「未必看到我們」;新店開在荔枝角道大街,曝光度大增,而且裝修較新、冷氣充足,目標客群是「喜歡坐得舒服一點、年輕一點的一代」。她透露,自己多年來經常聽到客人吃完小菜後說「要去吃甜品」,於是萌生「鹹甜組合」的概念,「想有一個大排檔和甜品的聯乘,舊式感覺加新式甜品」。
「OI SWEET」暫時提供7款甜品,包括雪糕龍鬚糖、頂部綴以球狀蛋白的杏仁茶,以及用煲仔盛載的香蕉西米布甸,將大排檔元素融入甜品賣相。她更與甜品師傅探索「小菜甜品化」,例如將黑椒薯仔牛柳粒的造型概念移植到甜品上,「做一些在外面吃不到的獨有甜品,就像我們的小菜在外面吃不到這種鑊氣。」雖然甜品店開業僅約一個多月,對整體銷售額的貢獻尚待觀察,但網上反應「都OK」,客人對「鹹加甜的組合」感到新奇。
遊客佔六成 堅持劃一價錢
愛文生近年成為「打卡熱點」,遊客比例高達六成,主要來自內地、韓國、歐美及東南亞。胡蕙欣指出,內地客人多受小紅書博主推介吸引,韓國客人則因當地飲食節目報道而認識愛文生,歐美客人則受網紅影片影響。名人效應亦帶來額外曝光,2024年11月英偉達行政總裁黃仁勳等名人光顧後,她估計約兩至三成客人慕名前來,但強調從未主動邀請名人,「他們都是想吃一些本土特色的東西,所以才會來到我們的餐廳」。
面對旅客經濟,她堅持定價劃一,「不會有旅客菜單和本地菜單,一定是劃一價錢」,亦不設加一服務費或茶位費,延續「抵食大件」的街坊信念。
火水爐成本貴六成 申非遺冀傳承
儘管積極擁抱數碼化,愛文生在烹調方式上卻異常「守舊」。店內堅持使用火水爐,每日消耗四至五桶火水,成本比電爐高出五至六成,需要人手搬運和更換火水,「但火水爐的火力很猛,可以很快炒菜,和用電爐是兩回事,鑊氣會差很遠。」胡蕙欣坦言,懂得控制火水爐的師傅越來越少,她現正申請將大排檔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希望傳授這門手藝予有志入行的廚師。
展望未來,她希望本店續牌後繼續在原址經營,同時將品牌推至海外,「新加坡有很多小販(Hawker),偏好戶外餐廳模式,日本韓國都有類似的屋台,最重要是他們有適合的地方。」至於八歲女兒會否成為第四代接班人,她笑言「暫時太早」,「經營大排檔不會是家庭的負累,一定是基於自己的興趣。如果有這種想改革、改善營運效率的心態,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經營大排檔。」
記者:邱思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