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爹想旅行｜黃綺琳、黃鐦拒賣慘 正面談生死 瞓身拍新戲詮譯父女情｜名人雜誌

父親離世後，還能與他一起去旅行嗎？由黃綺琳（兼任編劇）、黃鐦聯合執導，張家輝、鍾雪瑩飾演父女的溫情電影《我阿爹想旅行》，導演兩人不把死亡拍成只有悲傷的催淚故事。黃綺琳說：「想像力、創意是非常強大的，大到可以令逝去的人，永遠留在你心中。」拍一齣戲，它的情感、訊息令同路人釋懷，隨時比說教、講經更有效果，這就是藝術的力量。撰文︰李志宏、攝影︰羅安強

黃綺琳、黃鐦互補不足

黃綺琳自小受爸爸影響，熱愛電影，父親愛看成龍、許冠文作品，愛聽許冠傑歌曲。黃鐦則笑稱︰「我細細個就覺得自己好有『慧根』！觀眾以為電視機中的角色在對自己說話？其實是對cut（拍攝手法），分開兩次拍，剪接後呈現兩人交談。」兩人自鮮浪潮時期合作，當時黃綺琳做導演、編劇、黃鐦則待在機燈組，於片場「推車軌」協助拍攝。之後合拍短片、廣告、長片。黃鐦形容，兩人互補不足，黃綺琳表示︰「我專注在房間中創作、寫劇本，阿鐦會從觀眾角度，客觀地提醒我取捨，他也比較擅長同團隊溝通，其實他比我更似導演。」

這麼近那麼遠

《我阿爹想旅行》故事發展逾五年，談人們如何面對失去。走過疫情，到該片監製羅啟銳在2022病逝，劇本歷十多稿修改，唯獨父女情這主線始終無變。2017年電影《金都》獲得批政府資助之際，黃綺琳的父親再次患癌。她拍攝《金都》時，父親撐着拐杖到片場探班；到後期製作，他臥病在床，仍不忘鼓勵女兒拍電影接班。黃綺琳表示︰「媽咪總是叫我去考政府工，或者去教書。」父親是家中唯一支持黃綺琳拍電影的人。電影彷彿是父女之間共同的夢。黃綺琳、黃鐦跟父親感情要好，惟在各自的求學時期，各有各忙，少見面、少傾心事。這種既親近又陌生的感覺，成為電影描寫父女關係的起點，黃綺琳︰「相比銀幕上常見的父子正面衝突，父女之間的隔閡、內斂更能打動人：我們並非不愛對方，只是不知道該怎樣了解彼此。」

與父親最後一次遊沖繩

兩位導演從自身、身邊人搜集與父親相處的日常，把細節融入劇本︰例如張家輝飾演的罹癌父親，，愛說食字笑話、口沒遮攔，或做出令女兒（鍾雪瑩飾）尷尬之事。而原來，黃綺琳的父親在她不知情下，做過臨時演員、她與父親最後一次遊沖繩的畫面……都化成戲中重要一幕。黃鐦續說︰「戲中家輝說要把老爺車留給子女，我的父親同樣說過這樣的話，或許只是他捨不得賣掉！」連迷信也是，「『鐦』這個名字是爺爺為我改的。那時國家改革開放，他擔心我長大後不夠錢使。鐦是稀有元素。」電影融入兩位導演之情感，強調並非自傳式改編。

「喺片場喊到癲咗」

黃綺琳認為，「旅程」不必受現實條件限制，公路電影的形式就是要越來越瘋狂，她借唐代小說《離魂記》延伸，戲中出現多重宇宙，時裝、古裝大兜亂；張家輝下不了病床，以靈魂完成遠行，「即使身體去不了，想像仍可以帶人抵達渴望的地方，我覺得好浪漫。」兩位導演原本以為，在拍攝現場忙於處理各種問題，拍溫情催淚片根本無閒暇傷心，黃鐦卻說︰「我們錯了！我們看着演員演出，父女互動，喊到癲咗！要忍住眼淚，才能完成工作。」黃綺琳續說︰「幸好我從事電影創作，這次把自己從小喜愛、卻未曾有機會執導的香港類型片（例如賭片等）元素，帶入這趟旅程。萬一我突然死去，都有作品留低，無遺憾啦！」

挑戰拍攝拉繩祈福 

該片除了在香港、澳門拍攝之外，也在沖繩取景，是兩人拍電影以來的一次「大製作」，那是黃綺琳最後一次與父親旅行的地方，別具意義。團隊置身30萬人聚集的街頭，深入拔河祭典中，拍攝拉繩祈福的場面。黃鐦︰「我們事前問准了大會，他們說拍攝無問題，『但我相信你們好難拍得到』。因為實在太多人，他們也控制不了。」最終團隊排除萬難，祭典場面部分在沖繩取景，一部分則回港搭建廠景拍攝。

《我阿爹想旅行》靠想像力延續思念

《我阿爹想旅行》談離別，黃綺琳強調它不是賣慘，她不認為死亡是悲傷的。思念可以透過在世的人的想像力，持續增長，「那趟未能同行的旅程，也因此有了出發的可能。」戲中鍾雪瑩由依依不捨到釋懷的情感轉變，黃鐦強調︰「電影希望以較正面的態度面對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