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雜誌｜「甲醛白菜」人心惶惶 市民轉買本地菜遇「溝貨」 農夫促加強規管偽冒產地 海關指可構成虛假說明罪行
內地接連爆出「甲醛白菜」、「染色萵筍」食安風波，不少本港市民轉買本地菜求安心，惟「假菜」與「溝菜」亂象卻隨之浮面。市面上「本地菜」、「新界菜」等標示五花八門，惟有資深業內人士指，有商戶看準本地菜利潤較高，以廉價內地菜冒充本地菜，甚至「溝貨」等情況持續多年。有本地農夫促請政府加強規管偽冒產地問題，以免削弱消費者對本地菜的信心，及保障消費者權益。海關強調，所有標示或附在商品上的商品說明必須正確無誤；商戶如作出虛假或具誤導性達關鍵程度的陳述，可構成虛假商品說明的罪行。
繼早前河北省多個白菜產地被揭使用甲醛溶液為大白菜保鮮，近日再爆出甘肅有菜農以食品添加劑為萵筍染色。由於本港市面售賣的蔬菜大部分從內地進口，相關事件亦引發市民對供港蔬菜食物安全的關注。
有人持認證售賣非有機作物
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再生農業部經理葉子林表示，得悉內地大白菜使用甲醛防腐時感到意外，但由於沒有證據顯示涉事大白菜流入香港，而且事件主要涉及單一品種，並非所有內地蔬菜，起初評估對本地菜需求的影響不大。然而，事後發現實際影響遠超預期，不少市民開始查詢本地菜，定單亦有所增加。
惟需求上升之際，正值秋播開始，蔬菜產量處於最低的時候。「豬君農園」負責人Andrew表示，現時農作物產量和品種數量只能有限度地供應。「香港綠屋」創辦人Ivan亦說，過去2個月的農作物產量較少，加上今年多雨水，目前夏季蔬菜售出8成，已開始準備秋播工作，「不論是土耕還是常規的蔬菜，這段時間供應都較少，水耕菜的供應量則維持穩定，室內農場也不受影響。」
近期在社交媒體上，不時可見市民查詢購買本地菜，有網民分享到街市選購時，發現攤檔標示「本地菜」、「新界菜」等不同名稱，向菜販查詢後得悉部分「本地菜」實際由廣東進口。另有市民向本報表示，早前在街市購買的蔥「特別綠」，較自家種植的更耐放，對蔥的來源及狀況有所顧慮。
此外，上月亦有本地農場於網絡平台使用香港有機資源中心認證有限公司的認證證書，售賣非認證產品，被暫停有機作物生產認證資格。有熟悉認證機制的業內人士表示，有關制度明確規定持證者不能以認證標籤出售未經認證，甚至並非同一農場出產的蔬菜。他留意到涉事農場的部分農作物會標註「有機」，部分沒有，卻放在一起宣傳，容易令消費者誤以為所有產品均屬有機認證，「其實是在玩語言藝術，或者走灰色地帶。」
他指出，雖然認證機構每年會進行突擊檢查，但部分程序仍依賴農夫自我申報，若有人蓄意偽造文件，未必能即時發現。他又指，認證機構一般需先接獲舉報或投訴，才可展開調查。
選擇季節性蔬菜更有保障
另有資深農業界人士指出，以內地菜冒充本地菜的情況已存在多年，主要誘因是利潤。本地信譽菜零售價往往每斤超過20元，有機菜更可達40元，相比每斤僅數元的內地菜，冒充所帶來的毛利空間相當可觀。
該人士補充，冒充本地菜者絕大多數選用內地菜，一是成本較低，二是品種與本地菜較接近，較易瞞天過海；過往即使農墟或認證有機菜，亦曾出現「溝菜」情況。他指，若本地農場本身已有一定產出，再混入內地菜「溝貨」，「真真假假之下，要檢查出來便困難得多。」
Ivan亦分享，近來與行內前輩交流後才得悉街市存在一套「潛規則」，「本地菜」實際上可能包括廣東一帶出產的蔬菜，寫明「新界菜」的則是香港種植。他強調並非所有菜檔均如此，但相關叫法容易令消費者混淆。
他坦言，單憑外觀難以分辨蔬菜產地，加上市民未必了解季節性供應，長年在超市購物亦可能誤以為部分蔬菜全年均有供應。以香港夏季濕熱天氣為例，番茄、西蘭花等部分蔬菜較難種植。他建議消費者若想買真正的本地菜，可留意是否季節性供應、選擇信任的菜檔，及了解菜檔的進貨途徑。
Andrew則希望政府加強規管產地偽冒問題，「長此下去，市民會誤以為香港已經很難買到真正的本地出產。」
葉子林表示，現時建立蔬菜及糧食信任系統，主流有3種做法，包括認證、中介介紹及商戶自行建立品牌信譽。有機認證及漁護署推出的「優鮮港品」均屬認證制度，有專人跟進，可信度理論上較高。
他又指，消費者本身未必熟悉農業生產，部分零售店及農墟會作為中介，向消費者介紹經審核的農場產品，亦有不少小型農場靠自身品牌及口碑吸納熟客。他強調，沒有任何信任系統能完全杜絕造假，但不同機制若能持續執行及監察，仍可提高可靠性。
「優鮮港品」認證可信度較高
葉子林建議消費者先了解不同蔬菜品種的風險及用藥習慣，並留意供應鏈的可靠程度，或多參與本地農場舉辦的活動，親身了解農場及農作物。他又提醒，烹飪方法亦與食物安全有關，不同煮食方式的風險有所差異，其中生食的風險最高。
海關回覆指，《商品說明條例》並沒有強制規定在貨品或包裝上必須列明其產地來源資料。然而，在營商過程或業務運作中，所有標示或附在商品上的商品說明須正確無誤；商戶如作出虛假或具誤導性達關鍵程度的陳述，可構成虛假商品說明的罪行。一經定罪，最高可罰款50萬元及監禁5年。
漁護署表示，會定期視察參與署方支援服務的本地農場，除了提供耕作技術支援外，亦會實地評核生產者是否按照相關生產標準作業及妥善保存農場紀錄，並抽取收割前的作物樣本進行除害劑殘餘及金屬雜質檢測。截至今年8月底，「優鮮港品」共有115個本地作物農場取得生產者認證。
食物安全中心指，去年1月至今年8月，共抽取超過1.96萬個蔬菜及其產品樣本作檢測，整體及格率為99.8%。未能通過檢測的樣本主要涉及驗出除害劑殘餘、金屬雜質及防腐劑等物質含量超標或致病原含量不滿意，其來源地包括本港、內地、意大利、法國及日本等地，樣本種類則涵蓋菌類、瓜類及葉菜類。
農藥過量攝取可中毒 食安中心籲清水沖洗蔬菜
部分農夫在種植蔬菜時使用除害劑（俗稱「農藥」），提高蔬菜品質及減低有害生物的影響。根據食物安全中心網站，只要除害劑使用恰當，殘餘劑量低，一般不會影響健康；但若過量攝取，則可能引發急性食物中毒，甚至出現呼吸困難及視力模糊等，建議市民食用前可用流動清水徹底沖洗蔬菜。
食安中心指出，只要恰當使用除害劑，及殘餘含量低，不會對健康構成不良影響。但若在農作物上使用過量除害劑、沒有給予足夠時間讓除害劑分解便收割，或受到環境污染等，均可能導致殘餘除害劑過量。殘餘除害劑問題較常見於葉菜類蔬菜，包括菜心、白菜及菠菜等。
人類攝取過量除害劑可引發急性食物中毒，嚴重者或出現呼吸困難、視力模糊及抽筋等。長期食用含過量除害劑的蔬菜，可能損害神經系統、肝臟及腎臟等器官，甚至有機會經胎盤或哺乳傳給胎兒，影響其發育。
食安中心建議，市民可用流動清水徹底沖洗蔬菜，減低除害劑殘餘量；表層堅硬的農產品則可用清潔的刷子刷洗，以去除表面及縫隙中的污垢和其他物質。惟不建議使用肥皂、配方洗滌劑或農產品清潔劑等清洗蔬菜。至於用清水浸泡及焯菜，可有效去除污垢和減少除害劑，但過程中會導致營養素流失，故不再視為必要採用的措施。
供應輸港蔬菜企業 受內地海關監管
食物安全中心表示，現時所有內地輸港蔬菜，須由受內地海關總署監管的內地供港蔬菜生產加工企業供應，而蔬菜在運抵文錦渡或港珠澳大橋香港口岸後，食安中心會檢查供港澳蔬菜出貨清單及食物批次抵港報告等文件。
食安中心提醒，香港法例的食物安全標準適用於蔬菜類食物。任何人士如攜帶這些食物入境香港作售賣或其他商業用途，必須根據《食物安全條例》向食環署登記為食物進口商，亦必須確保有關食物符合香港法例的食物安全標準。若發現「未列艙單」（走私菜）的蔬菜進口香港，相關政府部門會積極跟進。
海關表示，過去1年共緝獲2宗涉及「未列艙單」的蔬菜案件，於沙頭角中英街檢查站共截獲約195公斤蔬菜、約5000公斤凍肉及其他食品。此外，蔬菜本身不屬違禁品，但如在清關過程中發現有旅客攜帶大量、懷疑非自用的蔬菜入境，將轉介食環署跟進。
記者：潘明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