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雜誌｜「無人零售」興起 逾萬自動售賣機爭霸 擴至健康產品冷藏食物 獨立營運商靠AI開闢新路
《無人經濟系列》零售篇
「無人經濟」興起，現時全港約有逾萬部自動售賣機，部分更進駐商場。為求突圍，有公司引入「人工智能」（AI）售賣機，透過智能鏡頭偵測與自動扣款，解鎖櫃門取貨，打破傳統包裝限制並簡化補貨流程。然而，作為「兵家必爭之地」的公營機構合約，中標分成在20年間由20%狂飆至近80%，形成惡性競爭。業界期望能多元發展、互惠共贏，共同擴展無人零售網絡。
昔日販售罐裝飲品的傳統自動售賣機，正加速轉型為結合數碼化、智慧營運及個人化消費體驗的智慧平台。
回顧發展歷程，本港上世紀販賣機市場由「香港太古可口可樂」和「維他奶」帶動，提供「一條龍」的設備維護和補貨服務，網絡覆蓋商業區、住宅區、運輸樞紐及景點。1999年，營運商「駿烽」成立，至今在港營運逾1500部售賣機；2010年代，獨立營運商「FreshUp」和「IVM Technology」相繼入場，前者建立逾5000部售賣機的網絡，後者亦經營約2000部機器。至今，品牌商、獨立營運商、專門機種供應商及科技型零售方案已形成共存格局。
建立網絡成本甚高
「IVM」總經理Rex指出，售賣機行業着重資產，昔日營運商由日本或歐洲引入設備，至近20年內地製造質量提高，逐步瓜分市場。他坦言，建立數百部售賣機的網絡成本甚高，過去10年不乏零星競爭者帶着新技術或特別產品入場，最終難逃初期「燒錢」的階段，「如今能站穩陣腳的公司，均經歷過金融倒退和疫情等各種挑戰。」
「駿烽」表示，現時行業競爭已由單純比拼售價，延伸至電子支付、設備穩定性、補貨及維修速度、產品多元化及數據管理等；售賣產品亦擴展至小食、健康產品、即磨咖啡、冷藏食品及智能零售櫃等，「自動售賣機由獨立銷售設備，轉型為可持續管理的零售網絡節點。」「維他奶」亦形容，市場正朝更智能化、數碼化及多元化發展，競爭加劇有助擴大市場、加快創新。
為搶佔市場，營運商各施其法。兩大「龍頭」公司主打產品和服務升級，「維他奶」提供植物奶和即飲茶，並引入售賣冷鏈產品的機台；「香港太古可口可樂」公共事務、傳訊及可持續發展部主管陳潤嫻則指，未來的自動售賣機是結合智慧零售、綠色生活、盛事經濟與旅遊體驗的「城市接觸點」，團隊採用環保製冷劑減少碳排放，並推出具香港特色的售賣機、智能冷飲櫃及數碼會員服務，提升消費體驗。
簡化補貨流程降成本
獨立營運商則靠「差異化」突圍。「FreshUp」執行董事林穎威表示，除了傳統零售外，亦提供品牌短期租機宣傳及客製化「禮品換領」活動。該司亦引入「 AI智能售貨櫃」，顧客以電子支付解鎖櫃門取貨後，系統透過鏡頭自動辨識並扣款，打破包裝限制並簡化補貨流程，降低營運成本。
林透露，現時該司已有超過500部機器「落地」，認為未來「無人經濟」的核心將轉移至AI機款，「將是行業下一個浪潮。」
「IVM」亦有引入AI智能售賣機，聯合始創人Leo說，內地早已普及相關技術，並建立「迷你超市」模式，部分社區放置多部售賣機出售瓜果和雞蛋；AI售賣機更佔內地新機出貨量近90%。Rex補充，團隊正研究將AI運算直接在售賣機端進行，毋須上傳影片至伺服器，進一步縮短結算時間，「未來兩三年，AI在零售、終端或者營運上會有很大幫助。」
公營場地招標陷惡性競爭
繁榮背後 ，公營機構場地的招標卻陷入惡性競爭。本報向政府部門查詢自動售賣機的牌照和招標詳情。政府產業署在15個政府物業內共設置67部自動售賣機；署方按相關採購程序及「價高者得」原則批出自動售賣機安裝和營運牌照，供中標者在政府物業內設置自動售賣機，牌照一般為期3年。
身為「大戶」的康樂及文化事務署，轄下場地合共提供超過800部軟性飲料自動售賣機，一般由外判合約承辦商提供為期3年的服務，相關合約按照政府的採購指引及規例，透過公開招標程序批出。署方指，將在可行情況下，於部分較受歡迎的場地引入更多元的自動售賣機，增加市民選擇。
惟有消息人士透露，千禧年初場地欲引入售賣機，需向營運方付租金，隨着利潤增大及競爭者入場，演變成免費進駐，至今營運方反要向場地方支付分成。20年間，得標者承諾的分成比例由20%飆升至近80%，形成「分成高者得」的惡性循環。該人士坦言，扣除產品、物流、倉存和場租成本，10%至15%的分成才是「健康」狀態，否則業者無利可圖，只能轉嫁予消費者，或致「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
「駿烽」則認為，招標評審不宜單純以收入分成比例或最高出價作為唯一準則，若能採用客觀而全面的多項評分制度，將更有助場地方取得最高整體效益，並為消費者提供更穩定和優質的服務。
推動行業整合 惠及消費者
展望前景，業界普遍抱持審慎樂觀態度。「維他奶」指，自動售賣機屬於「互補性」零售渠道，能填補傳統零售未能觸及的時段和場景，看好市場繼續增長。「IVM」則期望售賣機可成為輔助角色，為不同品牌帶來10%至20%的額外生意增長。
「駿烽」指，本港租金高、空間有限及需要在非辦公時間服務，自動售賣機能以較小佔地提供24小時服務，具備實際經濟價值。該司強調，「無人零售」並不等於「沒有營運成本」，而市場競爭增加，短期會令場地及商業條款的爭奪更激烈，但同時會加快行業整合，推動產品、支付和服務標準升級，最終是場地方和消費者受益。
營運商主動「創造場景」 商場拓「無人」版圖締造雙贏
香港地少人多，尋覓合適場地是自動售賣機營運商的最大痛點。疫後店舖空置率高企，有商場劃出位置放設自動售賣機，消化現有供應，有營運商坦言受惠，設法開拓更多應用場景。有物業顧問亦言，發展商盼善用所有空間增加額外收入，或可利用自動售賣機開拓零售點。
「IVM Technology」聯合始創人Leo指出，固有營運點有限，團隊主動「創造場景」，與酒店、辦公室和健身室洽談，才慢慢站穩陣腳，「是一個揼石仔的過程。」總經理Rex說，疫情是轉捩點，早年許多商場憂慮售賣機與實體租戶角色重疊，但疫後店舖空置率上升，商場亦開拓「無人零售」版圖，引入售賣機增加額外收入，「營運商租得位置的機率大大提升。」
「FreshUp」執行董事林穎威亦分享，團隊與不同品牌聯乘，用相對可控的成本開拓無人商店，不斷探索。他形容，自動售賣機也有社會角色和價值，希望得到更多市民和業主的認可。
高力估價及諮詢服務高級董事梁鎮峰分析，發展商追求空間經濟效益，若能劃出舖位，必然首選長租客人；若空間受限而業主仍希望加值，售賣機或成為選項。他舉例，港島東區核心地段一住宅項目，因商業基座無法劃出獨立舖位， 僅能設美食車或短期市集，故他正向業主建議擺放自動售賣機，「業主和營運商互惠互利。」
隨着香港有更多大型發展計劃，Leo直言適合發展售賣機產業。他說，新型AI售賣機的成本低於傳統機款，加上北部都會區等相繼落成，將會商機處處，「只要香港繼續有新土地、新發展，售賣機都會有市場。」
記者：仇凱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