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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濃專欄

相信全民智慧

美國中期選舉有了結果,特朗普自說自話,說取得重大勝利,阿Q精神暴露無遺。這次選舉眾院的結果其意義遠超參院,因為是全數議員的重選,充分反映了民意。民意十分清晰,美國人民的大多數,對特朗普的施政不滿。即使在經濟上表現不差,失業人數低,美國人民心中卻有一股氣,就是特朗普在多方面降低了美國國格。在對全球福利的立場上,自私地推卸責任。包括對保護地球協議的退出,對聯合國一些要承擔義務的機構的逃遁,對難民缺乏同情包容,在貿易問題上即使對友好國家也斤斤計較,實行其單邊保護主義,沒有大國風範,表現一種自私的吝嗇鬼形象。美國人民失去了一向引以為傲的世界文明先導的自豪。這樣的政策只能討好保守的、知識程度較低的、胸襟狹窄、鼠目寸光的美國人,許多知識分子,婦女,年青人都憤怒了,他們要趁這次選舉的機會,把特朗普的髒手綑綁起來,他們急不及待地提前投票,反應他們強烈的不滿。他們成功了,特朗普可以做阿Q,卻不能不面對反對黨佔多數的國會。這個選舉的結果,使我相信,某些狂妄的政客,可以依恃權力,胡搞亂作於一時,只要民主制度仍在,全民的智慧,仍有機會投他不信任的一票,而在他無可救藥時把他拉下馬。 阿濃 (2018年11月9日見報)  

孫女的記事簿

孫女有一本記事簿,登記每周練琴次數。起初她練琴一次就在那一頁畫一直線,5條直線代表練琴5次。後來五條直線起了變化,有時是5朵花,有時是5棵樹,有時是5粒糖。Halloween是5個南瓜,看得我很高興。這簡單的變化使我想很多。我想到她不甘於平凡,把一般實用性的事做到有可觀性。這是一種可貴品質,為甚麼在許多平凡的人中只有少數幾個出色?就是因為這少數幾個要把平凡的事做到不一般。我看到她懂得娛樂自己,畫不同的圖案其中自有快樂,而自我在生活中自愉,有助心理健康。我看到她的繪畫天分,簡單的圖案能表現事物的特點,而且是美化版。我看到她注意與生活配合,落葉季節畫落葉,萬聖節畫南瓜,聖誕節可能畫聖誕老人。這種配合看似簡單,但演講、寫作、做生意都要有這樣的靈機。我預感到這孩子將來會有一番作為,別笑我只是爺爺心態。其實我們成年人也可向她這種精神學習。林燕妮在稿紙上噴香水屬此類,編輯先生定會印象深刻。有老人家寫短簡給我用毛筆,就給我隆重其事感覺,他的來函捨不得丟。咖啡店的咖啡上面拉了花,感覺就多了心意。郵輪客房的執房伙計把小毛巾摺成小白兔,為的是討你歡喜。記得以前理髮店的老師傅,理完髮在客人肩、頸、額、太陽穴送幾下按摩,就能留住一班常客。村姑鬢邊一朵野花,就有不同風姿。朋友,記得在你最平常的生活日程中,添加點趣味和情調。 阿濃 (2018年11月8日見報)

雞湯文字

曾經有一系列書叫《心靈雞湯》,教人寬恕,教人放下,教人慈悲,教人逆境求強,教人助人為樂。書中故事都以真人真事面貌出現,行好事得好報,偶然的善舉也能有出人意料的回報出現。一份深入家庭的雜誌《讀者文摘》也經常刊登這類文字,很適合老先生老太太和家庭婦女閱讀,看了心中感到舒坦。這份雜誌我多年前也曾訂閱,為的是其中一些短小幽默文字可供一笑,而訂閱比零購便宜得多。如今在一些醫生診所仍可看到,只是篇幅有縮小趨勢。有人對「雞湯」類文字厭倦,一因模式大同小異,二因把事情理想化,現實是寬恕不易,放下甚難;好人不一定有好報,上天不一定公道。有兩類人討厭「雞湯」文字,一種是身受不公平對待,覺得世事根本無公道可言,這些說話都是騙人的。一種是對世情看破,覺得這些「雞湯」是麻醉劑,真實生活功利得多,醜惡得多,因此對這些「說教」不屑一顧。記得香港兒童合唱團的創辦人葉惠康先生說過,創業之初,日子過得不易,加上工作負荷大,會出現全家都感疲憊的狀態。他們解決的辦法是去街市買一隻活雞,全隻煲一煲湯,連雞肉和湯全家吃了。說也奇怪,大家的精力就立時恢復了。這是土法土方,還真有效。所以我想:心靈雞湯也一樣,在一般情況下,會起到正面作用,幫助到某些苦惱困惑中的人,自有它的功勞在。 阿濃 (2018年11月7日見報)

教學舊事

舊生自多倫多來訪,二十多年沒見了,如今是兩個孫兒的祖母,樣子仍很年輕。她跟丈夫同來,一位樸實男士。細說往事,她說小時是有父母的「孤兒」,父母忙於生計,把她左託右託,寄居於不同親友家,要學會怎樣不討人嫌。五十一年前,她考進了官立小學,五年級時我做了她班主任,教她中文和數學。有一天回到學校,她發現自己漏做了數學家課。她的數學成績不好,時間又緊迫,來不及補做。一位要好的同學,把她的數學本子借給她,叫她照抄。第二天我派數學本子時說:「某某、某某放學後留堂見我。」放學後我對她們說,你兩人錯得一模一樣,究竟誰抄了誰的功課?「我立即承認是我抄了某同學的功課。」她說。「你說某同學可以走了,我要留下來補做。」她說。「你沒有責罰,只是說以後上課時要留心聽講。」她說。「然後你把這一節課的計算方法講述了一次,要我重新完成這份功課。」她說。她說當時她很感動,覺得我真是一位好老師。又說那年代學校可以體罰學生,我是唯一不打學生的老師。她說她讀完小學就沒有能力升學,投入職場幫補家計。那最後一個暑假曾與幾個同學探訪我家,我借了兩本書給她回家看。她說這件事一直沒忘,卻是第一次跟我講。我說幾十年的教書生涯,不一定每件事都做對,幸而這件事做對了。 阿濃 (2018年11月6日見報)  

見好能收

金庸先生1955年開始寫了「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14本小說傑作,到1970年《越女劍》封筆。創作年期只15年。作品之暢銷空前,金庸書迷上至國家領袖、達官貴人,下至普羅大眾,包括家庭婦女、大中小學生,在經濟收益和聲譽之隆上都是極其令人艷羨的。但是他停筆不寫了,使無數讀者「吊癮」之至。 金庸先生1959創辦了《明報》,從艱苦經營到賺錢到建立報壇地位,得來不易。卻在經營沒有問題的情況下,於1992年轉讓他人。之後再次轉手,新老闆邀他出山,他也一口拒絕。如他自己所說,要在大鬧一場之後悄悄離去。這「大鬧」當然不是搗蛋,而是轟轟烈烈大幹一番。見好能收跟「衰收尾」相差太大了。但要做到見好能收,有幾個「基於」:「基於」這件工作已取得圓滿成績,再做下去不一定能更上一層樓,不如另闢新天地,去作新的努力。「基於」這件工作已基礎穩固,同時找到適當的人接棒,可以放心離去。(在賣掉報紙這點上,金庸可能決策有誤。)「基於」看破,不論這件工作曾投入多少精力,對之有多深感情,還可以帶給自己多少利益,一樣能斷能捨能離。「基於」對接棒者的公平,是清清楚楚,無私毫無隱瞞的一宗交易。交易完成之後,大家都感滿意。不會有法律訴訟,不會由此交惡。有了這四個「基於」,乃可瀟灑離去。 阿濃 (2018年11月5日見報)

我不是藏書家

兩家電視台來寒舍錄影談金庸,少不免把地方先執拾一番。又把所藏金庸36本小說搬出來做道具。其中一家電視台要拍攝我的藏書,媽呀,我可沒作準備,書亂得比垃圾堆好不了多少。硬著頭皮讓他們進去。不過後來這鏡頭並沒有播出。要老實承認,我的書不少,但我不是藏書家。一因我的書大多不是善本、珍品,不值多少錢。因此也沒有做好保護措施。沒有恆溫、防濕、防光害、防蟲設施。二因我沒有登記、編目,也不按圖書分類放置,只是分幾個大類擺放。其中一個書櫃是詩歌,古典的詩詞和新詩都放一起,理論和創作也沒分家。最多的書是其他文學,散文小說、戲劇都不少,古典還古典,現代還現代,現代又分中、港、台和加拿大。加拿大這些年出版的中文書還不少。又因我是搞兒童文學的,兒童書另櫃放。「類書」我最喜歡買,寫作人工具書不可少,因此放滿一整櫃。三因我沒有拒絕把書借出,誰借了甚麼書沒有登記,因此人家沒還給我我也不知道。書上沒有藏書印,日子久了借書者恐怕連書從哪裏來也忘記了。這絕非藏書人應為。四因我對書的版本沒研究,出版地、出版年、版次和印數都不關心,藏書人的專業態度欠奉。不是藏書家,不是書癡,甚至連愛書人的身分也存疑,沒有一個專用名詞稱我這種人,或者借用一個現成的,就叫「書友」吧。 阿濃 (2018年11月2日見報)

書比人長壽

曾在本欄說過2018是文化界領軍人物告別年:洛夫、饒宗頤、劉以鬯、黃慶雲、高錕,餘下的日子希望不會再有,不幸金庸先生又去了。1957年先生在《香港商報》連載《書劍恩仇錄》,從此我成為金庸迷。14種書共36冊我一次過買了,帶過來加拿大,看過許多遍。我曾在先生創辦的報紙上擁有一個專欄多年,據說開闢一個新專欄要得他批准,那是承他看得起了。即使如此我只跟他見過一次面,是香港作聯的一次周年聚餐吧,主人家倪匡主席主動帶我見金庸,互相一握手,這是唯一的一次會面。倪匡說過小說寫得好不好,在乎好不好看。金庸的小說就是好看。好看得一拿上手就放不下來。它們的好看早超過《水滸傳》、《三國演義》、《紅樓夢》,連電影電視他的讀者加觀眾人數應已超過這樣些古典說部。金庸沒有拿諾貝爾文學獎,有一個時期還有人不把武俠小說列入文學範圍。但我相信,千年之後,他的作品仍然有許多讀者。書比人長壽,他的作品是不朽的。金庸辦報,在自己的報上寫社評,本著良知和個人的看法,發表政見。當然不能滿足各方的意見,所以圍攻者有之,在報館外燒報紙抗議者有之,他都頂住了。其實政治的事,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倒是傑出的作品卻是永恆的。金庸的作品不朽,金庸也不朽了。 阿濃 (2018年11月1日見報)

這個華哥

去送華哥一程,想不到主理儀式的是恬妮。這要多強的EQ才做得到!我想靠的是個性和信仰。她不但要有條不紊地完成整個送別儀式,事前還叮囑所有致詞者不要哭。把這當做成功地完成生命的一個慶祝。第一位致詞者是中僑創辦人葉吳美琪,華哥曾經參與中僑工作,葉太說他真誠、熱心、無私,是個大好人!這「大好人」確是這個社區對他的共同印象。幾位跟華哥合作過的朋友,憶述往事。一位毫無電台經驗的女士要與華哥合作推動中僑為新移民服務的項目,不知該怎樣做。華哥說讓他扮演新移民提出問題,由她回答,可行的形式就這樣定了。一位富有經驗的台灣電台主持打算在溫哥華退休,立定主意不再工作。誰知與此地電台高層見面說不了幾句,同來的華哥就請她下星期上班,而她竟無力推辭。幾位老朋友說到華哥酒量大,食量大,打乒乓殺球不留情,打麻將一家誅四家,包括他為了對付三家,自己的牌拆得一塌糊塗。一位朋友笑說跟華哥一齊去向公眾募捐,以為有著數。結果華哥錢箱滿滿,他的只得少許。說以後可別跟粉絲多多的他一齊。華哥病了,恬妮24小時陪伴,當然有許多養病規矩。所以華哥說:恬妮在外是延禧,在家是慈禧。全靠這個慈禧,華哥的病一度有起色。儀式完畢,恬妮向大家致謝。大家目送靈車離去。有人說要為華哥精采的一生鼓掌,用掌聲送他離去。立時掌聲雷動,這是我經歷過的葬禮的第一次。 阿濃 (2018年10月31日見報)

窗 外

少年時父母租住過所謂「中間房」,是沒有窗戶的。有窗戶的房租金肯定會貴點。因為光線、風景、新鮮空氣都打從那裏來。一位有名的畫家,文革時被迫困處斗室,鬱悶非常,他替自己畫了一扇窗,兼有窗外風景,幫他度過如囚徒一般的生活。古人對窗戶的要求不及今人,為了保暖和保安,窗戶偏小。我只記得兩首詩裏有窗:「來日綺窗前,寒梅著花未?」「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買屋的時候,房房有窗是我要求的條件之一。至於窗外是否有佳景就不敢奢求。最需要一個有佳景窗戶的房間是寫稿室,我幸運地擁有了。打字時對著電腦熒幕,文思枯澀或眼倦時就望向窗外。窗闊5呎半,高3呎。所見景色是樹木花草,以常綠樹居多,好在還有紅黃秋色,能擁有這樣的環境實在是一種褔氣喜歡這窗戶的還有愛貓趣趣,每有飛蛾為燈光吸引伏於窗外玻璃上,趣趣便跳到窗台上嘴裏唸唸有詞,引我發笑。 阿濃 (2018年10月30日見報)  

人生連環圖

往北溫哥華Ambleside Park散步,見灘邊有青年人獨坐。這樣的年紀,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不應有他在此。在此的應是帶孩子來玩的母親或佣工,頤養天年的退休人士。這年青人有時拿手機出來看看,有時呆望大海。給我的猜想是「傷心人別有懷抱」,要躲到這裏來。一隻海鷗飛過來降落在長凳上,望著青年走近幾步,好像在問:「年青人,沒事嗎?」年青人沒看牠一眼。海鷗飛走了,一隻烏鴉也前來問訊,年青人也沒搭理。烏鴉也飛走了。過了一會兒,海鷗、烏鴉同時飛回,青年、海鷗、烏鴉並排坐立在長凳上,還有兩隻烏鴉在旁搧翅膀。我把這情景攝入鏡頭,形成一串連環圖,把它鋪上臉書,加上說明:海鷗、烏鴉別操心,他正等待一個「她」的關心。寫書人隨即想,這樣的連環圖如果寫成一本書,讀者愛看嗎?而要拍攝到至少50個題目,難度也很高,恐怕要用一兩年時間。右面這幅是連環圖的最後一幅。 阿濃 (2018年10月29日見報)

畫家劉長富先生印象

剛寫過一篇《領軍人物的殞落》,希望今年餘下的歲月平平安安,又收到畫家劉長富先生去世的消息。認識劉先生在加中藝術橋協會,他戴鴨舌帽,兩鬢白髮飄飄,臉上常帶笑容,說台灣口音的普通話。他做事有擔當,不喜歡爭拗,實事實幹。原來他擔任過北美藝術家聯合會會長,加拿大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系友會會長,溫哥華華人藝術家協會會長。能坐到幾個會長的位置,說明他的藝術造詣高,同時人緣好。但要到他的個展《北方尋覓》之後,我才認識他的畫藝。《北方尋覓》是他前往卑詩省北方探訪、採風、觀察、體驗、寫生而成的一批作品,包括風景、人、動物、植物。他每天騎馬隨獵人深入森林,去觀察,去感受,去繪寫。他的作品不是純寫實,雖然他具備高深寫實技巧。他實踐一種「極簡藝術」把對象符號化,更大程度突出其特點。譬如他把樹幹畫成平面,更清楚的顯露它的紋理。他的畫結合寫實、抽象和印象派的技法,個人風格強烈。我很喜歡。他說他畫的是快樂,畫的時候也快樂。一個快樂的人這麼早走了,令人十分惋惜,至少此刻,我快樂不起來。 阿濃 (2018年10月26日見報)  

柱頂海鷗

北溫哥華海旁有Ambleside Park佔地頗廣,像加國其他海旁公園一樣,設施不多,保持基本自然狀態。有若干漂木橫亙灘邊,伴以碎石雜草,讓喜歡大自然的投入這自然環境中。進入園中不久,見遠處一高柱上有海鷗數隻,走近才知是一真三假。那真的在最高處顧盼自豪,三隻木製的傻鷗並排列於低處橫桿上。海鷗喜歡站立於桿頂是常見的事,曾見過一道橋邊有十來根木桿,每根頂端都站著一隻海鷗。這是牠們的習性之一。習性之二是隨時排泄,弄得桿底都是牠們的排泄物。習性之三是從遊客餐桌上叼取食餘。大海中的海鷗給人海闊天空任我飛的自由高潔形象,這後兩種特性卻把牠們貶低了。要在人類聚集的地方找生活,休想高潔得起來。走近拍攝了幾張,海鷗沒有飛走的意思。我去附近玩耍了一會,那海鷗仍然留守在那兒。不由我出現一些思量:這橫桿上的假海鷗,出現在真海鷗之前還是之後?這假海鷗的設立者是誰?是不是出於一個幽默的老頭子之手?這真海鷗總是同一隻還是隨機佔有?這整個海灘最優越的位置有沒有引起爭鬥?思量還思量,總不能呆守這裏等待答案。下次你來時請把所見情況告訴我。 阿濃 (2018年10月25日見報)

領軍人物之殞落

早前曾跟朋友說過,今年是文化界領軍人物殞落年,瞧,學術界我們失去了泰斗饒宗頤老師,文學界我們失去了資格最老、人所敬仰的劉以鬯先生,詩壇我們告別了一代詩魔洛夫,漫畫界我們失去年資長遠、作品深入家家戶戶的阿蟲,兒童文學界我們惜別了前輩黃慶雲,才女中高輩分的林燕妮也去了,科學界和教育界我們失去了諾貝爾獎獲得者校長高錕。想不到剩下兩個月多點,又到演藝界領軍人物岳華離世。說他是演藝界領軍人物,一因他擔任過此地影視人協會領導人。二因他演藝生涯仍繼續,華人觀眾打開電視機常見他出現。三因他帶頭讓演藝界投入社會公益,這良好風氣至今猶在。跟華哥認識在電台華僑之聲,電台對他很尊重,有他的私人房間。每次我去電台錄音,他都會邀請我進去聊一會。臨時沏一壺好茶,談他十來分鐘。他的語言天分不由你不佩服,普通話、粵語、上海話都說得字正腔圓,還有一些你不知道的地方話,他都能掌握。他對社會公益夫妻同時獻身,既熱情又謙遜,默默地做,包括送餐上門。他表現親和,面上常帶笑容,從不見他發脾氣與人爭執。因他的名氣和地位,常有人請他助一臂之力,他能幫就幫,不講條件。結果總能合作愉快。2018剩下的60多天,希望前輩們身體健康,老當益壯。祝願未來的一年老少平安,如意吉祥。   阿濃 (2018年10月24日見報)

攝影新手的運氣

比起攝影數十年的葉榕湋,葉太盧琳女士絕對是新手。以前只知道丈夫沉迷拍攝,但無意參與。到業務告一段落,從工作上釋放,便有意跟隨去旅行。而榕湋的旅程都是攝影之旅,反正參加了,何妨拍攝。攝影家的相機都是好東西,對葉太來說,掌握基本功能便算。偏偏她經常拍到別人錯過的鏡頭。那次到南極拍攝企鵝,卵石灘上企鵝如人林立,牠們正進行一嚴肅工作,孵蛋。見人並不迴避,也不像烏鴉般對走近的人攻擊。當其他隊員走遠,墮後的她發現其中一隻的卵已孵化,兩隻小企鵝在母親覆蔭下。於是她把這情景拍下,回船後才知她是唯一拍攝到的一人。那次他們去拍河馬,大群河馬張開大嘴,大家正拍攝時,兩隻鳥兒從面前急飛而過。她雖是初哥,手急眼快來個跟拍,結果鳥兒清晰地被固定下來,後面是一群河馬做背景。拍友們都不相信這是初哥作品。拍攝花鳥的攝影師很少會錯過蜂鳥,因為蜂鳥急搧翅膀能停留空中。蜂鳥採食花蜜的照片多的是。可是盧琳拍攝到的蜂鳥卻是極珍稀的雙尾蜂鳥。尾巴是身長兩倍,據說只有秘魯才有。盧琳有一張照片人見人愛,一隻黃衣紅頂的小鳥站在數片綠色嫩葉上,天真無邪,對世界表現無限信任,是那麼快樂自在。這快樂會感染觀賞者,心情會跟著愉快起來。盧琳說影相也靠運氣,我信。想觀賞「鳥姿花媚」攝影展的朋友,請於本月27日至下月2日往中僑方君學社會服務中心。開幕禮27日下午2時。 阿濃 (2018年10月23日見報)  

有心人葉榕湋

不論做甚麼事,葉榕湋都是拿個心出來做的。他經營的畫框廠生意遍世界各地,材料正,手工靚。他擔任攝影學會主席期間,舉辦多項攝影活動,出錢出力。每年舉辦名家書畫作品展銷活動,為中僑刊物籌款,盡心盡力,屢創佳績。但他數十年不離不棄最有心的還是攝影。為了拍攝,生意可以放下,反正有賢內助和得力員工替他如常運作。他可以日夜顛倒不眠不休去追蹤一隻較罕見的貓頭鷹。他可以從嚴寒的極地到炎熱的赤道國去尋找特色的攝影題材。他的成績讓他獲得加拿大攝影學會高級會士(FCAPA)、中藝攝影學會榮譽高級會士(Hon.FCAPS)榮銜。他拍攝的題材廣泛,最用心的是花、鳥,捕捉的不只是它們的美態、動態,而是它們帶出來的與人相通的感情。他拍攝的花鳥作品固然有「風定花猶落,鳥鳴山更幽」的意境,更深一步進入杜甫詩:「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的物我相通的抒情。不過要領悟這些,也需要欣賞者具備一副靈慧有情的心眼。本來作為生活和業務賢內助的榕湋夫人葉盧琳女士,在決定把業務畫上句號之後,也跟隨先生揹上相機,她的故事容後細說。為了幫大溫《中僑新天地》刊物籌募經費,葉氏伉儷第二次舉辦「鳥姿花媚」聯展,日期是10月27日至11月2日,每日開放時間上午11:30分至下午4:30分,地點在中僑方君學社會服務中心(8111 Granville Ave., Richmond)。開幕禮定於10月27日(星期六)午2時。誠邀有心人來支持這有心的藝壇善舉。   阿濃 (2018年10月22日見報)

唔係「?」少(之四)

因為「?」可以代表許多不同的物和許多不同的事,因此它的量詞也是比較多的。不像「貓」只可論「隻」,「龍」只可論「條」。一類是以形狀分的,「一粒?」:眼皮生?一粒?,原來是俗語所說眼挑針的麥粒腫。「一??」:心口唔端端腫起一??,要小心。「一堆?」:隻狗拉?一堆??度,你去搞掂佢。「一『執』?」「執」解「紮」:佢?住一「執」?我睇,原來係脫髮。「呢張?」:呢張?好緊要,出入境靠佢。「呢枝?」:呢枝?藏?好耐,今晚同你飲杯。「呢塊?」:呢塊?係漢白玉,色水好潤。一類以「?」代錢,「一??」是100元,「一撇?」是1,000元,「一皮?」「一盤?」都是10,000元。有幾個「?」的量詞有特別意思。「呢味?」:大麻呢味?合法之後,麻煩多多囉!「呢劑?」:廿三條立法呢劑?係燙手山芋來?。「味」和「劑」都是藥的量詞,當然要慎用,否則會弄出「大鑊?」。「大鑊?」不可怕,可怕在「傑撻撻」,「傑」字借音,黏稠化不開的意思。「?」字還有一有趣處,就是它本身也是量詞。老竇輕輕打佢一?,就喊到天翻地覆。佢一?打埋去,個煲就爛?。(續完) 阿濃 (2018年10月19日見報)  

唔係「?」少(之三)

「?」的第三個用法是代表「事」,而且大多是較嚴重較特別的事,果真唔係「?」少。拿最平常的「做?」來說,可以是一般的「做事」,例如「食?唔做?,做?打爛?。」看警匪片,一班警務人員,緊張地埋伏著,等目標人物進入警戒範圍,想開始不法行為了,指揮官一聲「做?!」一場可能包括槍戰,引致人命傷亡的行動開始。那在新聞報道時就成為「大單?」了。有人可能吃過警察的虧,於是故意在警察面前整古做怪,而警察莫奈他何。我們稱此種行動為「玩?」。玩慣了可能有一次「玩大?」,自吃苦果。 一個幼稚的人有某種特長總想別人知道,忍不住在人前炫耀,我們稱之為「演?」,包括一些危險動作,偶一不慎就會造成悲劇。男女間有曖昧情事,坊間流言蜚語,稱之為「有?」。當事者不肯承認,力辯為「冇?」。一個人突然行為反常,人家便會問:「你冇?呀嘛?」(病了?黐了線?)不能不歎這個「?」字應用範圍可如此之廣。工作中出了意外,為機械或工具所傷。一時大意,為毒物所害。我們稱之為「領?」。獲得教訓之後會特別小心。一件困難工作,非一般人能解決。有能者完成得十分漂亮,便有長輩視為範例,對後輩說:「細路,學?啦!」上得山多終遇虎,偷呃拐騙,終於留下線索,被警偵破,這叫「瀨?」。「瀨」讀「乃」。「乜?」是疑問詞,「物」「事」均可,「食乜?」是物,「做乜?」是事。(未完待續) 阿濃 (2018年10月18日見報)

唔係「?」少(之二)

「?」解「東西」代表物,像「東西」可代表人一樣,「?」也可代表人。「小東西」是孩子,「壞東西」是壞人,「不是東西」是連做物的資格都不具備了。「衰?」的意思本是「壞東西」,卻被「愛化」了。「兩隻衰?平日好早?,見有人來就唔捨得上床了。」這是媽媽對小寶寶的愛稱。「衰?懶高竇,請你睇戲都話唔得閒!」這是女友對男友的淺責。聽起來頗肉麻。「老?」是對老人家的嫌棄稱呼,不幸的是偏出於家人之口。「兩隻老?意見多多,有飯佢食還嫌三嫌四!」此乃不孝的媳婦向外人訴說之詞,不把老人當人,而稱之為「東西」,實在過分。「渣?」可代物亦可代人。「成班渣?,呢場波輸硬啦!」「大枝?」是裝闊少,扮大款,自以為了不起的淺薄傢伙。「這個富二代,靠老竇上位,懶大枝?,指生晒,其實乜都唔識!」「污糟?」「那渣?」:「?」不但代活人,還代死鬼。因為「日頭唔好講人,夜晚唔好講鬼」,只能以「?」代之。「剛才聽說呢間酒店有污糟?,今晚唔使?了。」(未完待續) 阿濃 (2018年10月17日見報)

唔係「?」少(之一)

粵語地位問題正引起關注,但粵語絕對是一種生命力強大又極之有趣的語言,我雖不是粵人,卻有興趣談談其有趣之處,這篇就談個「?」字。查《康熙字典》沒有這個字,《難僻字字典》沒有這個字,粵人夠膽量,敢學倉頡造字,而且造了不少。其中一個造字方法是借音。它的讀音是借來的,就在這個「債主」的左旁加個「口」碼,如「?」「?」「??」,「?」字也是這樣造出來的。 「?」有四個用法:代物、代事、代人,而本身亦可作量詞用。先講代物,等於書面語中的「東西」。如買?、賣?、睇?、食?、寫?、畫?、??、??、煮?、打爛?……「東西」有好壞,好壞有級數差別,試從最差介紹到最好。唔係?:連「東西」的資格都沒有,視如無物。渣?:次貨,渣滓一類。平?:廉價貨,俗謂「平?冇好」。(cheap ?同樣是廉價貨,但語氣更不屑。)粗?:不是精緻物件,自謙之辭。「粗?來?,請笑納。」好?:好東西。(「好?!」則可用作讚美、歡呼或幸災樂禍。「好?!有假放!」「好?!應有此報!抵佢死!」)靚?:指質素甚佳。正?:何止不假,而且屬頂級,可豎起大拇指。筍?:又好又豐盛而且不難得,不該錯過的好東西。(未完待續) 阿濃 (2018年10月16日見報)

兒童字典

這間溫哥華市喜士定東街的舊貨店有賣舊書的部分,硬皮書每本2元,平裝本1元,我從不會空手出來。這次我買了一本硬皮精裝的My First Webster's Dictionary,不是給孫女用,是想了解一下。出版社是Barnes & Noble,版權屬於Oxford University Press,香港印刷和裝釘,共128頁,另附一本工作紙。收單字1,500個,圖550張以上。供5歲以上孩子使用。每個單字後面附有眾數形式,像man(men),map(maps),和它的比較式,像long(longer, longest),和它的時式,像look(looking , looked),kneel(kneeling, knelt)。單字後面附有解釋,如果是名詞,其解釋多數是這樣:Pony A pony is a small horse.如不是名詞,就告訴你用法。Obey When you obey , you do...

一個字的推敲

「推敲」這個詞來自唐代詩人賈島的軼事,他得詩兩句:「鳥宿池邊樹,僧敲月下門。」又想用「僧推月下門」,決定不了,做手勢演練時,撞進京兆尹韓愈的儀仗隊,被拿下審問。結果跟韓愈結下一段文字緣。王安石寫《船泊瓜洲》其中一句:「春風又到江南岸。」對「到」字不滿意,改為過、入、滿、等十來個字,最後以「春風又綠江南岸」定稿,這「綠」字由形容詞轉為動詞,添加色彩,確是不凡。這典故也是許多人知道的。唐代齊己寫《早梅》:「前村深雪裡,昨夜數枝開。」請教鄭谷,鄭谷說:「數枝非早也,未若『一枝』。」果然有理,鄭谷就有了「一字師」的稱號。陶淵明《飲酒二十首》之五有句:「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蘇東坡在《題淵明飲酒詩後》說:「因採菊而見山,境與意會,此句最有妙處。近歲俗本皆作『望南山』,則此一篇神氣都索然矣!」「望」是有心去看,「見」是無意中見到,似乎「見南山」更符合陶淵明當時心境。可能受了蘇東坡意見影響,後來的版本都用「見南山」了。不過還是有人不同意,因詩中有「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句,看來淵明還是有心追著看的。另一則改一個字的故事最有意思,宋人蕭楚材作溧陽縣縣令時,赴郡守張乖崖之宴,見案頭有兩句詩:「獨恨太平無一事,江南閒殺老尚書。」蕭提筆將「恨」字改為「幸」,替他解除文字獄的危機。因為「恨」天下太平,政治上不正確也。 阿濃 (2018年10月12日見報)

影像字謎

字謎中有一種影像謎,記得童年時,鄰居一位老太太給一個字謎我猜,算起來是70多年前的事,至今記得。謎面是:斜月半依雲腳下,殘花紛落馬蹄前。這是一幅美麗圖景,謎底是「熊」字。這類字謎不多,下面幾個請你猜猜:1.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2. 遠樹兩行山倒影,孤舟一葉水平流3. 野徑無人草叢生4. 一鉤殘月帶三星5. 雲破月來花弄影6. 淺草遮牛角,疏籬露馬蹄7. 燕子銜泥雙比翼8. 殘花片片落空庭9. 臨水低田柳半垂10. 如眉新月枝頭掛,打槳輕舟浪裏行這類謎語不是字字扣得緊,大意如此而已。請先別看謎底,試猜一下。 下面是謎底:1. 倆 2. 慧(那心字的三點當是三點水平放) 3. 莖 4. 心 5. 能 6. 蕪 7. 坐(兩個人之象形雙燕,土是泥) 8. 庇 9. 溜 10. 秘(禾字那一撇象形新月,必字三點是浪花,一撇是槳,一曲是舟)    阿濃 (2018年10月11日見報)

欣賞的目光

臉書上有一種風氣,就是挑錯。在公共場合,窺見有人行為不檢,就用手機偷拍下來,放在臉書上示眾。或許其目的是檢舉惡行,以儆效尤。但看多了總覺不舒服,要問:人的質素何以如此低下呢?最近在臉書上看到一位朋友,卻是反其道而行,專門紀錄一些好人好事,給大家讚美。地鐵上,一個輪椅客上車了。輪椅停不穩,前後滑動。旁邊一個本在玩手機的男生,很自然地用手拉住晃動的輪椅,又把一隻腳卡在輪子下,把輪椅固定,幾個站過去了一直沒放手。河南鄭州,一位老人乘搭巴士時,顛顛巍巍,上車有困難。車長見到,立即下車攙扶。車長把老人家安頓好,老人家再三抱拳致謝。到站後,車長又主動背老人下車。一個車主發覺泊在路邊的汽車車頭燈被撞破,正氣惱時,發現車玻璃上留有字條,是一個中學生留下的。他的單車不小心撞了他的車,他等了半小時不見車主來,所以留下字條願意賠償,上面有他的聯絡方法。一班航機的一位乘客,收到一小袋禮物,裏面有一顆耳塞和幾粒糖果,另外有張字條,是用嬰兒的身分寫的:「您好!我是Wendy,今年一歲半,我很乖,但是媽媽仍擔心我感到不舒服時會哭鬧,所以送上耳塞和糖果,希望你們能包容。祝您旅途愉快!」這些正能量的事例,相信更能起教育作用,讓我們也效法去做吧。 阿濃 (2018年10月10日見報)

敬酒不吃

外國記者協會(FCC)邀請民族黨召集人陳浩天在會所演講的主要搞手馬凱(Victor Mallet),被特區政府拒絕其工作簽證續期申請,是一點也不奇怪的事。將來外國記者協會要續租會所,看來會面對同一命運。這事件希望能提醒一些人,尤其是外國人,要重新認識中共,不是現在的中共,而是一向如此的中共。一向的中共,做事有他的原則,就是夠犟。他處理大小事件有條底線,也是一條紅線。其中一條是領土完整,任何涉「獨」主張和行動,他都會豎起全身的刺,嚴厲對待。不論大小,不顧後果,都會全力以赴。個人如小小的陳浩天,大大的達賴喇嘛;政府如小小的台灣民進黨,大大的美國共和黨,只要被他認為想分裂國土,他都會「冇情講」,不留餘地,甚至無所不用其極。不讓馬凱續期,當然是中央政府的決定。反對派所說的影響新聞自由,影響香港國際地位,引起對「一國兩制」的懷疑,在他的原則下,只當是個P。你說他不在乎嗎?他是在乎的,但他選擇由他去。「我」已警告你在先,是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我這樣明明白白的「秋後算賬」了,你吹!中共做事,一向如此。過往的「寧要核子,不要褲子」便是一例。從這件事看來,在中美貿易戰上,不論吃多大的虧,他也會奉陪到底。西方不認識中共這個犟脾氣,他就算輸到光腚(臀部),也會奉陪到底,看誰捱得下去。 阿濃 (2018年10月9日見報)    

網絡用語

身為語文老師,我對於離經叛道的網絡用語是不欣賞的。但網絡能量極大,我反對只是螳臂當車。我反對的原因有幾個,第一個是有正確的字不用,偏偏用一個錯的,完全無此必要。譬如把「我」寫成「禾」或「偶」,把「悲劇」寫成「杯具」,把「喜劇」寫成「洗具」,把「歲」寫成「碎」,把「恨」寫成「幸」,把「靚」寫成「令」,並沒甚麼好玩,只是造成混亂。第二個是語文本應明白曉暢,何必偏偏故弄玄虛,讓圈外人猜不到。臂如3Q是Thank you,Cu是See you,C9是師奶(C nine的諧音)。第三個是不合造詞法。譬如四字成語:造詞法不止一種,絕大多數可望文生義,網絡語卻不然,例如「人艱不拆」解作人生已經很艱難,你就別拆穿人家了。「喜大普奔」是喜聞樂見、大快人心、普天同慶、奔走相告。「不明覺厲」是雖然不明白但覺得很厲害。如果可以如此隨便造一些成語出來,中國的成語將以十倍或更多數量增加。第四個是有明顯的政治不正確,公然歧視某個個人或族群,像「蝗蟲」、「龜」、「強國人」、「思歪」……第五個是粗俗不雅,由粗口演變出來,這裏就不舉例了。網絡用語也不是一無是處,有些我是可以接受的,像窩在家中足不出戶的男女稱之為「宅男」、「宅女」,成長後仍倚靠年邁父母生活的「啃老族」,每個月都把薪金用光沒有儲蓄的「月光族」。可惜這類較好的網絡用語太少了。 阿濃 (2018年10月8日見報)

我怎樣教默書

在特殊學校上默書課,很可能全班都是零分。因為每錯一個字扣5分,錯20字便零蛋。還有一個缺點是錯20個字跟錯30個字沒有分別。用過功的跟沒有準備的無分別,自己有沒有進步也看不到。其實作為老師要知道默書的目的,就是要學生能記得這些字怎樣寫,而不是為考而考。能達到目的就是正確方法。我的默書課是這樣上的:早一晚的家課是抄書,只抄一小段兩次,講明第二天要默的就是這段。抄書不是好辦法,許多學生抄時心不在焉,但對部分學生有少許幫助,因此還是值得做。未正式默書之前先「板默」,叫學生把生字默寫在黑板上。寫錯的即時在黑板更正,字體要大,筆筆清楚。這就讓大家獲得多一次印象。板默之後「讀默」了,讀的速度較慢,還加一點解釋。像默「寧缺毋濫」就說是「寧願缺少也不會降低要求隨便要一個」,這樣做除提點外還加深他們對這個詞語的認識。默完了,叫大家把默書簿合上,把筆放下,直到解除命令。這時叫大家打開課本看剛才默寫的那段,去辨認和記憶自己剛才不會寫的字。時間到了,叫大家合上課本,打開默書簿,改正剛才的錯,把不會寫的字補回。這樣做的結果,大部分人會及格,挫折感大減。每個同學有四次機會認識那些字,而且有兩次是即場進行,最懶的學生也會照做。一般的默書做法,在一般學校沒問題,特殊學校便要有特殊方法。若你問會不會縱壞學生?我確定的說:利多於弊。 阿濃 (2018年10月5日見報)    

我這樣教寫信

在一間特殊學校教中文,其中一課教寫信。這班孩子從未收過信,也不準備寫信給任何人。有甚麼要講打電話已搞定,學寫信變成多餘。我說世事很難說,有些偏僻的地方沒有電話,有人聽不懂你的廣東話,會寫信冇蝕底。其實寫信如說話,不同的是有些基本格式要遵守。有課外活動主任要寫一封信給家長,要簽回條同意孩子參加學校大旅行,那封信他也要寫好請我過目,怕不合規格。何況這些孩子,對規格一無所知。我在黑板上先抄好一封信,用不同的顏色分別標示稱呼,問候語、祝福語、具名和日期。每種我都口述舉了一些例。我說如今寫中文信也學西方,西方寫信追債也用「親愛的」稱對方(Dear Sir),我們不必學,但「親愛的爸媽」「親愛的某老師」「親愛的某某同學」卻普遍應用。問候和祝福,多與健康有關。具名是自己的名字,前面加身分:學生、孫兒、後輩……記得寫信給家人不要寫姓。格式之外是信肉,把事情和目的說清楚。讓全班同學把信讀一遍,我出一條新題目:老師病了,寫信問候他。然後叫一個個學生出來改信,大部分內容要改寫,但框架不變。最後我把信肉擦掉,留下框架,加深印象。然後要大家作文,例如:《給同學:借書》。我相信,經過這一課,他們即使經過很久很久,也會記得一封信該怎麼寫。 阿濃 (2018年10月4日見報)

那些孩子

臉書上一個識悉的名字向我招手,我記得他,當年特殊學校的一個學生。每天我回校,在門前等我的是他。小息時總找些題目進教員室問詢。一面聊一面拉開我辦公桌右邊那個最淺的抽屜幫我整理,將橡皮圈、萬字夾、硬幣分類擺放。小息時如果輪到我在操場當值,他會走來跟我「轎」手而行。有一次忽然拉起我手臂,隔著恤衫咬了一口。之後拉高我衫袖,看他留下的「牙齒印」有多深。他畢業我移民已無聯絡,回港時有同學告訴我他在一家粥麵店煮麵,在店前可以看到他工作情況那種。相隔25年他找我,算算他該快40的人了。我在臉書上確認了他是朋友,第一個問題問他做甚麼工作,暫時還未見他回答。因為他,我又想起了這間學校其他學生,一個花名「魚蛋妹」的男生,動作有點女性化,指甲塗了甲油。他的志願竟是「姑爺仔」,靠女人吃飯那種。我嚇他說對異性有自私圖謀那種人,永遠享受不到真愛,那是一個很大的損失。他問我真愛是怎樣的?我對他形容一番,看來倒是很嚮往。一個班上最年長的學生報名投考消防員,要考筆試,聽說中文是考默書。這些學生字彙少,於是我幫他急補。報紙上的新聞,茶樓的點心紙,電器用品說明書都是教材。結果他考取了,消防學校畢業禮,他是表演救火學員之一。可邀請三位嘉賓出席,他邀請了校長、社工和我。 阿濃 (2018年10月3日見報)

鶴立雞群時

吾友吳君,綽號唔喱頭,常失驚無神,詢問一些毫不實際問題,聽了你的答案之後,他總是微笑不語。或問他何以有此一問?答案是提供思考。如問他思考了些甚麼?他只作簡單回答,莫測高深。最近的問題是:如果你的處境是鶴立雞群,你是鶴,有甚麼想法?張君的答案是寂寞,自己雖高高在上,卻無人理解,找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這困局將無法打破。屈原的眾人皆醉我獨醒,有類似感覺,所以他投江了。如果有兩隻鶴,悲劇或可避免。陳君說有屈辱的感覺,自己是何等人才,卻與愚氓為伍。文天祥的《正氣歌》說:「牛驥同一皁,雞棲鳳凰食。」就是這感覺。而同棲的一群不但不會尊敬他,崇拜他,反而會嘲弄他,因為在那樣的環境,適應能力最低的是他,勢孤力弱的也是他。黃君說有這樣的機會實屬幸運,等於我是城中首富,當然領袖。雖然底下的質素偏低,卻也少了競爭對手,沒有腥風血雨的爭鬥。我不會孤芳自賞,寧願與眾同樂!吳喱頭聽了照例微笑不語,大家問他Buy哪一個?他對張君說:你會不甘寂寞,離群而去。對陳君說:眾生平等,何必自視過高?對黃君說:隨遇而安,你會自得其樂。大家又問:如果是你,又將如何?他說:我也不知。大家覺得他狡猾,但無奈他何。 阿濃 (2018年10月2日見報)

孩子國裏沒有小事

最近辭世的兒童文學前輩黃慶雲說:「創作其他文學較易出名,但兒童文學常常是坐最後一把交椅。」是的,在許多人心目中,兒童文學是小兒科,騙小孩的,中學生都會寫。甚至一些兒童文學作家,寧願被介紹為「作家」而不是「兒童文學作家」,免被輕視。但黃慶雲說:「我希望兒童文學作家覺得寫兒童文學既是權利,又是義務。我們有這樣的義務要為下一代服務。兒童文學作家的責任不比一般作家輕,兒童文學的價值也不比一般文學低。」話雖如此說,諾貝爾文學獎可有兒童文學作家獲得?而知名的兒童文學家除了安徒生你還知道有誰?要站穩兒童文學家身分,終身為孩子寫作,還真不易。要知道兒童書的銷路往往不錯,版稅卻常常較低,這就使人泄氣。黃慶雲又有一句有意思的話:「孩子國裏沒有小事,因此為孩子寫作也不是小事。」在大人眼中,孩子生活中沒有甚麼大事。但對孩子來說小事就是大事。大人的一句讚美或一句責罵,都可以大大影響他們的情緒。大人對待他們的小小不公平,他們會很介意。大人不經意的令他們感到委屈的事,可以導致嚴重後果。而一隻貓、一條熱帶魚的死亡,大人想像不到他們有多悲痛。因此為孩子寫作也不是小事,一個故事對孩子的影響可以是終生的,甚至在他們不自覺的情況下。兒童文學作家要謹慎下筆,不要製作文字的問題奶粉。   阿濃 (2018年10月1日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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