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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專欄

劇終。過骨

要評論一個公職人物,原應只及其職,不應及其他,然而看到香港律政司鄭若驊見記者的表現,使記者會的內容的可議論性,與律政司的態度,一時都不知哪一樣更重要而需要議論。且先議論原不該議論的「人身」一面。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高官,須知面對記者如同面對人民或面對公眾,其人已非代表其自己乃代表政府,需要的是一種有規範的態度甚至儀態,而不是一副嘴臉,還是猙獰的、輕浮的、蔑視的嘴臉;政府公僕對人民說話,目的在公告、在解釋、在勸喻等等不一而足,所持態度都應嚴肅、莊重、審慎。看2018年12月底鄭見記者的態度,她是在指揮記者、與記老吵架、侮辱記者,動作則有藐嘴藐舌、反白眼、手指指……她是一個很能幹的仲裁專家?很需要說服力。再議論其內容:前特首收受生意轉讓費約5,000萬港元未申報一事,律政司決定不予提告,而作出此決定之前,沒有像以前的同類案件那樣,先諮詢政府以外的法律意見,只由律政司一方面的判斷就決定「不予提訴」。民情是要知道律政司作此決定的真相,不以早前書面發布之一張紙「交待完畢」即隱身為滿意,現在律政司真身亮相,媒體自然要追訪更多的實情;而在律政司或政府,「實情」是:「不予提控」是鐵定的受命,如果依往常慣例找外援給意見,而外援的建議是「要告」的話,就與上命不一致,此乃萬萬不可,得想個辦法,唯一的辦法是:不找外援,這事自己就判決「不告」。可是,得想個辦法對付媒體,她的辦法是先發制人,親自出馬,扮惡舍監,把所有人都弄到陀陀擰,以她為焦點,削弱「告不告」這個主題,吵幾天,劇終。過骨。 圓圓(2019年1月11日見報)

誰能口硬

今次又估錯。以為《The Mule》不會有人看,我也是上畫第二周去看的,最後一分鐘才進場,嘩,有近8成滿,且一眼看過去,座上客白頭湧湧,同代人不約而同來捧場。奇連伊士活(年方88)是香港人喜愛的明星,他的「獨行俠」系列是香港上三輩人的共同娛樂,也是賣座保證;90年代編導演全科,叫好叫座得獎,沒話說。在演的部分,他的賣點除了槍法如神、獨行、行義外,最重要是那份cool。從60年代走過半世紀來到自導自演之今作,那分cool以另一種方式呈現:一派恃老賣老、你奈我何之況。戲中一幕走粉路上遇到一戶黑人之家爆呔,不識自換,他停車幫忙,「這老頭真好」中,他直呼黑人做N,那是侮辱性的名稱,黑人抗議,可現場實況是:他是來幫手的,到人權法庭告他「歧視」?特別的是:他停車之舉未必在幫爆呔者,旨在讓跟蹤他的墨西哥毒販氣急敗壞,觀眾就樂了。花農主角告別一場,場中有兩三個墨西哥農夫搬行李上一部老爺貨車,閒聊中知是幾個農民工要離去,農場主是伊士活,哪知給你一個反高潮:墨西哥人才是農場主,伊士活是僱工,他退休離去。伊士活飾演一個韓戰退役兵,不識料理自己的生活與人生,最後一無所有,找妻、女及孫女,不容。奇遇來了:你就開車、泊車,甚麼都不用做就可得巨款,幹不幹?他有選擇嗎?這是一部笑得叫人心酸的「喜劇」。一個淪落的老頭,再得到尊重與應有的位置,都是因為有了錢,沒錢萬萬不能,誰能口硬。伊士活如實地演老角,龍鍾、陀背、氣喘原裝呈現,羅拔烈福則尚未服氣,假髮不除,動作刻意靈敏,結果是伊士活更討好。 圓圓(2019年1月10日見報)

不是那麼壞

香港近來發生的很多事,很令人泄氣,然而想想,又不似太壞。像:為甚麼林特首選中鄭若驊當律政司司長,至去年底,因兩件事,就人人都明白了。她先宣布律政司不起訴前特首梁振英所涉5,000萬港元未有申報事件;跟著宣布她自己的獨立屋涉僭建事免起訴,但其鄰居兼丈夫的獨立屋所涉僭建則被起訴。嘩嘩嘩,咁都得,要律政司司長出來解釋。對唔住,司長在度假中。香港人氣得不得了,遊行!抗議!不是食花生,一些事到了某個地步,當你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且就食花生吧。如果理直氣壯,為甚麼要逃避,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以為事隔一會人們就淡忘了,須知這是大事體,當事人現/曾擔任香港政府最重要的職位,有關他們的所為,多壞多好,總得要面對,那時會更轟動,更難面對,自討的,是非對錯之外,當然有花生吃。打獨很令人不解,原因在獨並不多,受主觀客觀條件所限,獨不出樣,但中港政府打擊用力之重,就如用飛彈射蚊滋,看著真不知該怎論議。不過,想想,有樣好:中、港政府打壓民主派,使用的手段有打茅波、搬龍門、老屈等等不一而足,然而民主,是普世價值,打壓民主去哪都說都不口響;打壓獨派的是非對錯不絕對,這使主張在香港實行民主的一派,因為有了獨派,在中、港心目中變得不那麼可憎可怕了,在打擊對象排名榜上降了一級,第一級現時由獨派擔當。在獨派的信念中,敢於倡獨,應該鐵了心當悲劇英雄。打吧,我們上!2018年中國不讓過聖誕。是年有何特別?中國與基督教之國美、加大大過不去,以「不過你的節」作報復?如此表態可見心中有恨卻無計。 圓圓(2019年1月9日見報)

叫人啼笑皆非

超市收銀員問顧客:「要膠袋嗎?」回應只有「要」或「不要」就完事了,有人有過這樣的經驗:答「要」時,收銀員教訓他:「下次記得帶自己的袋,如果人人都用膠袋,環境就糟糕了。」顧客是個長者朋友,收銀員是個後生女。飲茶時講到這事,真叫人啼笑皆非。不是長者就不可以被教訓,實在是不知從何說起。平日去市場,沒有不帶購物袋的,只是非購物上街而臨時買點東西,只好要膠袋,這就討來教訓。不是不服氣,乃是,講到環保,後生一代又怎及上一代、二代、三代者。就從衣食住行說起。我們父母一代,一件大衣穿二、三十年是常事,母親一件絲棉袍,是冬天的飲衫,穿到人老了嫌顏色太明亮,不好再穿了,改成短襖我也穿了一些時,看看現代人的衣著有多浪費,誰的衣服會穿兩季,一季沒到已不穿,沒穿過便扔的何其多。一件皮草穿三四十年,被狂熱環保分子看到,會被教訓。後生一代不吃剩菜,說隔夜菜生出乜乜物物,食了會怎樣怎樣,大大盆熟食、連大半隻雞、半煲湯都倒掉,然後教訓長輩要環保。長者都喝自來水燒的開水或以開水沖茶,每個後生仔一天飲兩瓶瓶裝水,誰更環保?最摩登的房子戶內設計樣樣科技化到手指頭都不用動了,人在太平洋彼岸都可看到自己家中的狀況,所費的能源、儀器、資源何其多;不再晾衣服,都是電熱烘乾,電視大到像銀幕……哪樣環保了?馬上就是年中出門最旺季,年底期間故然全球機場處處人滿為患,平時沒事就是搭飛機出門遊玩,對環保有何建設性?這就比用一隻膠袋更環保了? 圓圓(2019年1月4日見報)

殺人的母語

關於在香港學習中文和英文,有一件事我是怎也不明白的,就是中文是香港中學生的致命之科。不久前,大學招生標準更為此而改計分制,目的在:當一些科得分高到某水平時,得加總分,使中文得分不理想的優秀生也可以入大學。聽來似不重視語文,怎麼可以,就看咱UBC,極其重視語文,一分都不能少,很多外國學生考語文試考個三五七次都有者,香港輕視語文,還回歸20年了……被人窒:「你去考考看合不合格。」反證招生計分的改變,因理解並同情「受益者」的語文並非不合格,只是中文科的教、學、計分都太騎呢,得低分不證水平低。招生局都算用心良苦了。把中文/母語弄到那樣難,是否回歸初的語文政策的強力反彈?那時的教育政策,才真的貶低中文。不可思議?是真的。回歸第二年,特區政府在教育上有新政,簡言之,是把中學分開二種:用中文授課或用英文授課。附帶還有:英文學校除了中文和中史,全部學科必須全以英文教與學;中文學校除了英文,全部學科必須全部用中文教學。造成的現象是:名校全部是英文學校,非名校才是中文學校。在香港或在世界大多地區,英文不好你就哪兒都不用去了,家長學生慌張之極,都爭讀英文學校,讀中文學校直如次等人類。中文被賤視一至於此,還在回歸祖國之後發生的!直至2009年才有「微調」政策出,即以中文或英文授課,由學校決定。在微調後,中文變得越來越困難,更難在考試中取得合格,潛語是:還罵政府不重視中文嗎。又及:不少49後從中國遷港的中學如培正、真光,數理用英文課本,畢業生可直接留學,出了崔琦、林燕妮。 圓圓(2019年1月3日見報)

先當自己是平常

香港的同性組織邀請特首參加遊行,被拒。特首的決定須尊重。同性戀合法化了,不同意或反對已無用,但,是否必須支持?或者不。不支持、不反對,可以是中立、守法加尊重。法律容許人有同性戀,法的管核權不強制人人都須支持同性戀。特首有其宗教信仰,她須守她的教規和守自己的價值。或無宗教信仰,亦毋須支持雖合法但自己不同意的事。像煙、酒都合法,一樣容許反對。有宗教信仰者(泛指基督宗教)支持同性戀又如何理解?《聖經》,不論舊約新約,都明文寫著不容同性戀,基督徒甚至神職人員怎有公開支持同性戀、讓同性戀者在教堂結婚的?《聖經》從來沒被百分百依足信守過,各人都依自己當時的需要來解釋 、來體現。像「愛你的鄰人」,誰是我的鄰人?《新約》《路加福音》10章耶穌以撒馬利亞人救了猶太人的故事來說明誰是鄰人,行好事的人就是你的鄰人。引申成行好事的,則是否同性戀,都是鄰人,那麼為甚麼要惡待鄰人?未且不可以這樣解釋。如果是這樣,基督徒中的同性戀者,就要被更高的標準要求,即必須做好事。這樣的論辯沒完沒了。回到現實,我認為安省前省長、現省議員韋恩(Kathleen Wynne)是個好的同性戀者的典範。她已婚生了孩子發現自己的性傾向,結束婚姻,再婚的伴侶是同性,對此從不刻意解釋、不迴避、不易服、不多談私事,因為視為平常,加拿大媒體連公眾,也視為平常,無人多管她的私事(恐怕只有我了)。如果自視同性戀為平常,就不必「引以為榮」不必大肆張揚,平常就當如是。這不就是EQ夠高?韋恩的EQ很高。不做省長了,接受現實,現任省長日日在算她的賬查她的數,不反駁,讓事情自己明朗。 圓圓(2019年1月2日見報)

奇 奇 奇(下)

奇事沒個完。那麼還有:香港前特首梁振英涉收受UGL利益事,香港律政司決定不予起訴,這事一點都不奇怪,反之,如果梁被起訴那才真是奇事一宗了。然而這仍是奇事,不在案之本身,乃在梁振英的反應。梁振英是戰鬥格,尤其精於與媒體戰,至今,已告過一家媒體、告一作者的案在審中、另一記者正排隊候審。其好鬥勇猛,在香港政界,可謂空前絕後,他應有這心態:「你班媒體成日詆毀我,現在,律政司都判我沒事不檢控,你們全體衰晒啦,哈哈哈……」跟著開派對慶祝。奇在,這次他一言不發喎,這是梁振英嗎?還有更奇的,律政司以書面公布了這判決,就去渡假了,甚麼回事。這算奇嗎?實屬必然。律政司有別名「僭建驊」,她自己的事得到未審宣判「不起訴」,有道「三行佬開門口,過得自己過得別人」,都是香港政府官場要員,自己得到不起訴的待遇,都是衛委喂,識做啦。別聽媒體在噪吵,這事不是那麼壞。因為有他們及其案例,香港法治已起了具體變化。首先,已再無「收受利益」及「僭建」乃犯法的概念了。打通兩屋、挖個泳池、打個地洞……全部不算一回事,那麼加個露台、間個騎樓房、封了走火通道,你政府好意思告人?收受利益大得過5000萬?濕濕碎啦。在中國的加拿大人頻被中國拘捕,至今已第三人,這事之奇在美國要抓孟晚舟,加拿大讓她保釋,要抓抓美國人,怎專抓加拿大人?明說就「侵」。誰是第一個與中國建交的西方大國?今天欺負他的兒子。如此「老朋友」!(續完) 圓圓(2018年12月28日見報)

奇 奇 奇(上)

四個港人販毒有罪,被菲律賓法庭判終身監禁。菲律賓現總統殺毒販已殺不少,判幾個外國人坐牢,算輕判了。略知案情,這叫輕判?是大冤案!警方收到報料,邀四家媒體上船見證,哪知第一次沒搜到毒品,再搜一次,這次搜到了,在其中一人的背包內,而那背包,第一次搜時已搜過,沒所獲,到該背包不見了好一會,再搜,輯毒犬就嗅出裏面有毒品了。五歲孩童才編得出的故事,居然用在涉外大案中,而會得到法官相信,還有更奇的嗎?因這事大罵菲人原不過份,但,同樣是菲律賓人,記者就敢說出真相。一國一族內有好人有壞人,不可偏見,要記住、要做到。涂謹申幫助同樣遭遇的港人已駕輕就熟,他一定再成功一次。「幣少爺」空中撒鈔,奇到以為是電影情節,居然是真的。這大少是真有其人,是90 後的小哥,過去有過一些奇遇,到遇上網上玩虛擬貨幣,得到高人指點,就發到唔清唔楚了,錢太多,沒去處,走上天台撒幣當消遣。當人傻的嗎?這是一次實體推廣活動。市上太多教人發達的方法,都得個講字,你試下叫他拿真金白銀出來看看,那時就睬你都傻。只有光顧本號產品,你看,錢就多到要撒!這事的神來之筆是現場安排了一部車牌過期的林寶名車,傳達的訊息是:不在乎一至於此。以下這宗奇事很出乎意料。中國人說:我們不買你加拿大產品,餓死你們。是的中國買加拿大的小麥、油菜籽、櫻挑、大豆……2017年中國買加拿大產品約236億加元,同年加拿大買中國產品約708億加元。中國既然不買加拿大產品了,自然也不賣東西給加拿大了,中國人是公平的。(未完待續) 圓圓(2018年12月27日見報)

鬥智

元劇作家李行道的作品《句待制智賺灰欄記》,其中一段故事是兩個婦女爭子。兩個婦女都說自己是孩子的親生母親,爭到上官府,包丞不去查案,作了個局:用粉在地上撒成一圈,把孩子放在圈內,讓兩個婦人鬥力把孩子拉出圈,誰拉到的,孩子就屬她。甲婦稱善。乙婦先認輸,說這樣寧願不要孩子了,拉扯間孩子不死也傷。包公就把孩子判給乙婦。只有親生母親才在乎孩子的福祉。《舊約聖經》《列王記上》3章講所羅門王事跡中,有這樣一個故事:兩個婦人爭子,都說自己是親生母親。王說:把孩子劈作兩半,一半給那婦人,一半給這婦人。「那」婦人稱善。「這」婦人說:求我主把活孩子給那婦人吧,萬不可殺了他。王判孩子歸「這」婦人,因她不願殺死孩子,可知是親生母親。香港的近事,很像這兩個故事的主題:愛該怎樣詮釋。《美國-香港政策法》(United States-Hong Kong Policy Act)是孩子,這孩子對香港很重要,對香港的繁榮富足具決定性的影響,港獨派與泛民派是爭子的甲婦與乙婦。甲婦:這「政策法」對香港何止舉足輕重,對中國尤其少不得,沒有這法或美國再不守這法,香港就失去價值,主要是失去被中國使用的價值,我不喜歡中國,我要毀了這個法案。乙婦:這法案因為對中國有利,中國會對香港好一點,事實上香港700萬人因這法案而得生計者眾,這很重要,這法還是有效存在為好…… 圓圓(2018年12月26日見報)

沒事剝花生(下)

完了,所有007、不可能的任務等等,以後還怎做下去。2018年12月頭幾天發生的事,有G20開大會、美中達成貿易協議、美國要加拿大代抓一個人、香港入境處及某大銀行周身蟻、華裔美籍科學家自殺、中國震怒、 阿根廷成了重要的故事背景、荷蘭有高科技產品廠大火等事……睇清楚,是「事」,不是「故事」,然而當你憑自己的想像力把這些事串連起來,得出自己版本的說法,就成了故事,出神入化到電影小說都變成老生常談了。我講乜?你懂的。由這串大事引出來的還有很多小事,還很具歷史感。像鴉片戰爭、八國聯軍、八仙過海等等。芬太尼是鴉片提成極高的止痛劑,主要來自中國,其厲害處,我們溫哥華人太清楚了,原來美國同樣嚴重,G20會中,特朗普明白對習提出:管好芬太尼,習同意了。這不就是鴉片戰爭。不過,這回輸出鴉片的是中國。英、美、澳、紐、加五英語國組成「五眼聯盟」,分享情報,目前的要務是不用華為產品以避過可能存在的特別裝置,響應不用華為產品的大國據說已增至八國。故事女主角孟晚舟據說同時擁有中、港共8本護照,多少同時有效不得而知,只知其中3本由香港發出。咁都得!香港人追瘦入境處,我可以代答:「不評論個別事件。」官不評論,民評論。民的理解或共識是:入境處都是自己人,好說話,所以,在入境處擔過高職要職的,都得高升,因為識做,要多少本護照就多少本,沒問題。然而還用護照或類似的旅行證件,也是多餘了,有必要時「洗頭艇」或「用自己的方法」也一樣來去自如,入境處好易話謂的。(續完) 圓圓(2018年12月21日見報)

沒事剝花生(上)

加拿大就是欠揍的,你看抓他一個前外交官,馬上就「釋放」我們公主了。中國-香港的事,日日新奇,都是國家大事,外國人無法從大者焉指手劃腳,然而就看小事,都充滿可議論性。說說,事情埋到身了——竟把我們加拿大-溫哥華涉入其中,美國委託加拿大抓中國科技公司華為的公主兼高層孟晚舟,以該公司與伊朗做生意,抓人地點就在溫哥華機場,誰還可以忍得住不出聲。2018年12月7日該案開審首日,BBC新聞中看到一景:法院外等進場的隊伍中,個個衣著光鮮、配備得體、時髦低調,在安靜等候,想想靚人最多的巴黎是甚麼樣子,這張照片是溫哥華的最佳宣傳。漏出來的消息說,美國所指的事都是香港一家叫做Skycom的公司做的,不關華為事。是嗎,可被查出與伊朗溝通的電郵、人名,二公司重?喎。怎能不笑。好有一比:出貓時連貓紙一起交了。華為是私人公司,沒上市,是世界第二大電話生產商,其高層及其生意出了事情,國家立刻出面,怪吧。想起何志平。Excuse me,誰是何志平?更怪的是,中國官方要美加尊重涉事者的人權。中國講人權,太好了,快快釋放一批下落不明的人權律師,快過抓加拿大前外交人員。美國的第一招在2018年4月發出,標的是中興,這是舊案,早一年民主黨奧巴馬在任時中興已被罰過8億美元,沒守多久,又來過,這回遇上侵侵,大聲加周圍唱,算你唔好彩;何志平和孟晚舟早被關注數年,到侵侵時發難……這些說明美國兩黨在別的事上有分歧,在應對中國一事上,兩黨相當一致,希望下回民主黨當選就有好日子過了,只怕不切實際。(未完待續) 圓圓(2018年12月20日見報)

好事來的

有件事非常詭異。讓孟晚舟或辯方保釋的條件中,有1千萬加元,加四名保證人外,就是法庭所頒的當事人須守的16項規則,反複閱讀那16條,無一提及當事人的夫、子、女須同時在溫哥華/加拿大居住,而這一項,早在開庭第一天,就由辯方主動提出:其夫及女會住在溫哥華,其子也可以由美來溫上學。至加拿大一名前外交官在中國被扣留了、失聯了,於是恍然大悟:辯方自動報上其至愛家人會留在溫哥華,不指她如獲保釋會得過圓滿的家庭生活,叫法官放心,所指者在:「我」的家人在加拿大,如果我潛逃,加拿大可以把他們當人質。保釋條件上沒有這一條,因為加拿大行法治,一人犯事一人當是必然,與其家人子女或任何親人無關,然而就是高端精英高到像「公主」,都認為加拿大行株連制,一如自己的祖國,是以主動提供人質,有助保釋。真不知從何說起。然而要說,也很容易說得明白:因為中國行株連制。眼前就是一例:在中國,加拿大扣「我」的人,我就扣你加拿大的人作禮尚往來。這種事太多了,不涉外國的同類事就更多,劉曉波被關,她妻子也被軟禁。加拿大要求孟晚舟的保釋條件,沒要她的家人留加,不必提供人質這事,孟自己現在應該知道了,如能以她的通訊網絡把這訊息傳開去,讓所有中國人都知道,好事來的;如能影響中國,學習加拿大或所有民主國家的法治,是不會拿被告的家人當人質,好事來的。有中國人責加拿大「越境濫捕」,如能對照桂民海、李波等事件,當知真正的越境濫捕是甚麼回事,好事來的;聽到中國官方發言人講人權,大家都笑了,中國人終於講人權,是讓人寬慰的笑,好事來的。 圓圓(2018年12月19日見報)

當心變成京油子

中、台、港、澳都用的詞之一,是「加油」,add oil,其意和使用的環境場合都完全一樣,凡唐人就會用,也真是難得,因是之故這Honglish得以收進《牛津詞典》中。中台港都使用中文,當交流頻密,就發現各自使用的中文存在著小異。到圖書館,遇到《皇冠》雜誌,必取下翻看,實話實說,真是翻下而已,沒真的細讀太多文章,然而就是翻著粗看一遍也有一番樂趣,是懷舊,似回到大一時代,還在追台灣言情小說,該刊無論題材、編排、圖片等等,仍然是「當我還年輕時」的模樣,用字靚、感覺抽離,不食人間煙火如故。無論是從前或現在,看台灣人的文字,都是一貫的純淨,難找到「台腔」,不似看大陸人的文字,兩三段就知出自大陸人手筆。港特首辦愛國愛到那個「腔口」都學上了,由林鄭肉緊地捲舌以國語讀出,只怕加油加得太多了會變京油子。本人向來愛粵語入文,不因粵語被邊緣化了才為之,目的何在?貪好玩。被問及:不以粵語入文,讓更多人看懂,豈不是更好?回曰:「學點粵語才來拜讀好了。」知道「寸」是甚麼意思嗎。巧的是,現在的香港人寫文,只要不是太嚴肅的,都來點粵語入文, 以示抗議?大陸有識之士的文章純正精采的很多,然通俗文字或語言就用了不少香港話、英文或英文音譯。已沒人說「再見」,都說「拜拜」,得人喜歡的,都稱baby,求愛不說「我愛你」而說I love you 。大陸人引用了香港話的「搭的士」一詞,簡化成「打的」,「搭」變成「打」,原來國語人多發不出合口音,有「打」無「搭」,有「吳」無「唔」,有「梗」無「咁」,奇怪。 圓圓(2018年11月14日見報)  

終於輪到人

不久前溫哥華東端的人,為Mike Henry 辦了一埸追思會,上台的人都說Mike關心他人 ,愛開玩笑、常常請大家吃東西、為大家向政府爭取福利……Mike常在安全注射屋工作,是個吸毒者,74歲,死於癌症。「東方思維」對此難以理解。一個戒毒成功後、再協助他人戒毒的人,成為吸毒者的典範,他去世了,才值得為他辦追思會,否則,就如同美化吸毒,對社會有不良影響。「西方思維」 產生的效應並無美化,只是,也不醜化,是企圖對生命做到一視同仁。不論東方西方,都視吸毒有害,東方的做法是要矯正之,西方的做法是視為當事人自選的生活方式,須予尊重,政府備有戒毒的免費服務,但,不主動勸喻吸毒者戒毒,卻提供減少因毒品帶來傷害的服務和設施。留學美國的博士賀建奎,學到了知識和技能,卻沒學到對生命的尊重。胚胎可以使用來作基因研究以治病,但須在14天內予以摧毀,一定不能任其發育成具有意義的、可以成人的生命,更別說再移稙回人的子宮、目的在刻意發育成人。基因改動後發育成人,對人類有何影響,至今不可測,為爭首創而「勇闖」, 就是對人的不尊重。之前的研究已得知:全歐洲的婦女的基因,都來自6個「袓母」,一個經過基因改造過的人的胚胎發育成人,基因撒發開去會有甚麼後果,太難測,所以不做。《創世記》1章11節講上帝創造天地萬物時多處有「各從其屬」(according to their various kind)一詞。植物長成種子,種子再生而成該植物,不會異化成其他,基督宗教服從一物歸一物,此乃上帝的旨意。基因改造由植物到動物到人,人在試探神的紅線? 圓圓(2018年12月13日見報)

深沉與浮躁

近一年發生的事,真心講句:真是學到嘢了,指的是這回算知道點美國了。以前我以為:中國是深沉的,美國是浮躁的;現在方知.要調過來:美國是深沉的,中國是浮躁的。自「中興」,中國沒贏過一張牌,都是在被打,更糟的是,還會被打下去。特朗普那麼英明神武嗎,不盡然,他只是當上戰狼。現在往回看,美國在從頭就知道中國在不問自取地用美國的科技,不過不作聲,等到有必要時才發作,只口頭一句「禁售晶片」,就氣急敗壞說「堅決反對、要休克了」,還有比這更醜的嗎。處理誰的先後次序還有鋪排,先搞三個相對小的,這就輪到最大的、電話銷量世界第二名的華為,這回,連我們加拿大都牽涉其中了(叉開一筆:關於發展新一代通訊的G5,接受中國否,加拿大遲遲不表態,現在知道原因了:加拿大在等「公主」落難成事了,加拿大為實踐與美國間的引渡法,不得不把公主抓起來交美,到那地步,不讓中國參加G5研發就沒有一早不同意那樣不友善了,加拿大不想得罪中國);大部分中國貪官把財富轉移到美國去,以為美國不知,當然不是,美國早知,只是不說,只等更多的財富運進來,一者,中國的錢被掏去不少(據說是三萬八千億美元),有乜風吹草動,中國因錢不夠而著急,另一方面,讓錢主知道「我美國掌握誰誰誰有多少錢在我這」,用得到那人時,那人就會合作……天真的美國人?中國才是那個叻唔切。少有那一樣科技不是「借用」人家的(以美為主),大不了是「第二次創作」,就定期(2025)取代人家;現在還有生活環境如同在100年前的中國人,就以世界首富的神氣到處大撒幣,然後被人一擊,全露餡了。 圓圓(2018年12月12日見報)

合該有事

對台灣選舉一無所知,更談不上關注,至韓國瑜以票王之勢當選高雄市長,人人論及,多少都有所知,這一知,驚覺這不就是電影《The Perfect Storm》原理的實現?所有打得成大風暴的因素都加在一起,便是「完美風暴」。心得是:政必窮而後成功。被政敵逼到無路可走了嗎?發威的時候到了。韓國瑜報稱自己是「賣菜郎」,實則他是公營農產運銷公司的CEO,大學主修英文,有碩士學位,在所屬的國民黨也相當積極,卻非重點要員。民進黨當政,好位置當然換上自己同志,韓便失業,怎辦?向黨求計,黨說:去高雄做黨工作可好?「好好好」。不過,是無薪工作。還是「好」。執政的民進黨把公營職位收回,是正常做法,國民黨當然同樣做,沒的好怨。執政黨與反對黨為難,也屬必然。民進黨一直想方設法奪取國民黨的黨產,認為是非法得來,執政了,這事還有不實行的?沒錢萬萬不能,國民黨這回死定了,果不其然,全黨都發不出薪水,可各地的黨工黨務須有人去做,韓國瑜來要工作,這就去了高雄做義工。退一步假設:如果民進黨沒做得太盡全部公職都收回,韓就不至失業;如果民進黨沒有那樣狠地全凍結國民黨的黨產,國民黨有錢發得出薪水,高雄這份工就輪不到並非核心黨員的韓來做。偏偏民進黨同時做了這兩件事。又一因素是當事人自己。台灣的農產品世界知名,價錢還相當貴,我門在溫哥華可以吃到,農產品運銷公司是個大企業,韓國瑜叫自己做賣菜郎,把與農民、商販、運輸界打交道的經驗技能用在選舉上,加上其個性作風不同一般政客, 貼地貼民,咁就得啦。 圓圓(2018年12月7日見報)  

笑不出

女作家的形象應該是怎樣的?這是個不成立的議題,女作家像所有行業的業者那樣,有著種種形態。看《Can You Ever Forgive Me ?》,吃驚了,因怎想像都沒想像過女作家可以是主角Lee Israel(1939-2014)那樣,──更正確的形容,是那樣樣衰。她做這些事:參加家庭派對,偷主人的廁紙,末了對主人抱怨:「怎你家廁紙卷卷都用去一半。」對衣帽間門房說:掉了牌子,指一件合身的大衣說是自己的,穿了走,咪咪嘴笑。滅蟲人員到,一進門,驚叫:「收拾過才叫我來,唔該。」跟出版人講數,被數落一頓,已經冇句好話,最傷是這句:「換過件乾淨衫。」用筷子吃披薩是「辱華」,用五爪金龍吃中餐是甚麼。訪友聞到惡臭,原來床底下有一層貓屎……沒誇張,這是根據真人真事拍成的電影。Lee出身記者,在雜誌社工作,寫傳記成績不錯,一度上過《紐時》暢銷榜,在70、80年代曾風光一時,也許因為酗酒,到80年代末就不行了,被雜誌社炒掉,沒有積蓄,交不出租,一籌莫展之際,偶然翻舊書時掉下一封舊信,出自名人手筆,靈機一觸,拿信賣給絕版書商,他們會轉賣給收藏家,第一封沒賣得多少錢,店主說:要有內容,簡單便條式沒意思。這,Lee就活過來了,名人明星書簡要多少有多少,加上受到一個同在邊緣掙扎的朋友的提點、合作,把圖書館、文物館的名人書扎原本偷出來賣,以自己的「作品」代替真本交還……事敗,有罪,被判半年禁足。2008年出版自傳,即電影之所本。電影被歸作喜劇類。物傷其類,我就很難笑得出。 圓圓(2018年12月6日見報)  

尚差一步

  父有HIV,母無HIV,所產嬰兒不一定帶HIV。這是現在的實況。嬰兒A,其父有HIV,其母無HIV,她卻一定不帶HIV,因為她的胚胎做過基因編輯程序,把感染HIV/愛滋的那顆基因成功切掉,她一生都不會帶HIV或患愛滋病。任何醫療手術和程序都有失敗的機率,首創的何以百分百肯定成功?那麼,可以驗一驗。檢驗的結果,有三個可能性:1. 她不帶HIV,像父有HIV、母無HIV 生下的嬰兒那樣,不一定全帶HIV;2 .她不帶HIV ,因基因編輯成功;3.她有HIV。得出三個結果是實驗過程的實錄,不是結論,結論必須只有一個,且須經多次反覆驗證。怎樣識別1與2 ?以2、即女嬰胚胎作過基因編輯的那一項作為「成功」的結論,尚有一次實驗要做:向女嬰注入愛滋病毒,她不受傳染,那麼,手術才算成功。賀建奎現在須面對的一項抉擇是:往成功範例的女嬰注入愛滋病毒,她沒被感染,驗證出她因基因編輯成功,已具HIV或愛滋病的免疫力,可證其研發成功。他事前想過向無HIV女嬰注入愛滋病毒以證明研發成功嗎?沒想過,末免粗疏且心急求成。想過,但沒有做,則實驗未完成,不足以宣布成功。不管怎樣,這項研發在現階段就高調宣布,且選在香港正有一個相關科學的國際大會在進行中來公開宣布,主導者及其背後的勢力意在得到掌聲、宣傳和訂單?十分可疑。   圓圓(2018年12月5日見報)    

對等才是交流

在大學裏成立共產黨黨委是甚麼回事?全不了了,是大事一宗則可以肯定。請教知情者,原來沒甚大件事。這還不大件事?聽罷分析,得同意確是小事一宗。共產黨是合法的組織,在中國更是永遠執政黨,在加拿大亦是合法的政黨。所有政治或非政治組織皆有自己的規章,共產黨的規章之一是黨員須過組織生活,任何國、市、單位有三名中國共產黨黨員,就須成立黨委,定期開會聚集。香港的(任何一間)大學就是一個單位。自古以來香港的大學就有各種各樣的組織,如基督教有組織名「團契」,功能如共產黨的黨委,讓成員過宗教生活。所以,共產黨在大學成立黨委完全沒問題。還真是好到出乎意料。那麼,美國的民主黨和共和黨、英國的工黨和保守黨、加拿大的自由黨和保守黨等等,只要成員去到中國,任何單位有三個人是同黨,就可以組織黨委了?講外國太遙遠,就講香港,民主黨、公民黨、甚至未註冊的民族黨,只要夠三個黨員,是否都可以成立黨委了?照道理,應該可以,但,真的可以?你講笑吧。未試過又點知呢。總要有黨出來試一試。中國在世界很多國家辦有「孔子學院」,仿德國的「歌德學院」、法國的「法國文化協會」等組織,目的是向外國宣揚主辦國的文化和語文,所到之處都受歡迎,唯孔子學院受到懷疑,連在加拿大,不少本來已開辦的被叫停,中國抗議之聲不大,竟不反駁「他國可,何以中國不可」?自己知自己事?   圓圓(2018年11月30日見報)

冇事冇事 繼續跳舞

中國蘇州馬拉松賽女子組快到終點時中國長跑手在領前位置,冠軍在望,突然有個大媽衝出來獻國旗,目的在要選手以旗披身,衝線時全世界看到,等於全世界看到中國威威。這是中國風俗,以前都見過了。這回,大媽兩次出來獻旗,造成對選手的滋擾,結果失冠。大媽挨罵。對選手來說,夠冤的了。大媽不是從天而降,國旗不是臨時製作,是一早的安排,大媽盡忠職守,一點都不馬虎,一次獻不上,再來一次,直到選手手上有旗為止。現在竟來罵大媽!要擔心的是,旗跌落地,肯定觸犯國旗法,選手已經失冠,搞不好被控「辱旗」,真不知從何說起。大媽被罵一樣被冤了。她依指示辦事,只要旗到選手手上,事就辦成,旗掉地上固然與她無關,沒得第一更與她無關,現在都指著她罵,公平嗎?再說,大媽所做,不就是林鄭月娥所做,林鄭還得到頂頭上級盛讚呢。差不多同一天,香港公務員組團訪京,獲副總理韓正接見,盛讚不在場的林鄭,在她領導下,公務員「團結協作,務實有為,管治水平和治理能力全面提升」。目的在惜番林鄭十分明顯。大媽不過依指示辦事,林鄭也是。如果沒有上頭指示,在增加屋地一事上怎會假諮詢真填海、怎會一而再針對一個外國記者、怎會就美國要重新審視香港關係時大罵美國(那才是干涉內政)、怎會得知香港在吸納人才排名中失去亞洲第一時卻沒罵人還表示不會灰心會做得更好——已知之前的表態原來搞錯了?利用小事一宗哄番港人。 圓圓(2018年11月29日見報)  

笑與笑不出

這是一宗嚴肅的事、甚至是嚴峻的事,用來講笑很不應該,不過,這事實在是來得太應棍,怎忍得住笑。一句Hong Kong is not China 就把人辛苦得來的議席DQ了,看樣子終生政治權利也被剝奪,還得坐牢,不過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2018年11月美國會作年度檢討時,提出以「美國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USCC)為基礎,香港與美國的關係有必要重新評估,列舉香港近期發生的一連串事例(已前述,不另),可判香港與中國其他城市已無別,最壞的後果是美國貿易不再是獨立關稅關係及高科技產品不輸港……建制派馬上反應激烈,是不是笑死人?笑甚麼?香港人說Hong Kong is not China 有罪,美國說Hong Kong is China卻強烈否認?特首的反應可謂語無倫次。大罵民主派或反建制派「自毀長城」。民主派對政府DQ公民的參政資格、不讓記者入境等事,從一開始就反對政府的做法,政府當然睬你都傻,照做,現在,美國人視Hong Kong is China所據的理由,正是民主派當初反對政府所做的;反之,建制派在這些事上是支持政府的,現在,美國說Hong Kong is China對己不利了,該受批評的是建制派之無遠見、無原則、不熟書、造成誤導,可特首竟批評民主派!對真人表演「集體姓賴」的怪現象,除了笑,真不知還該有何反應。好笑的事還真多。有建制派黨主席說:美國在干涉香港內政,不理香港利益。正好相反,這是美國的內政,美國在檢討自己的外交政策,與香港內政無關;且,美國並無義務照顧香港的利益。更有人說:香港的關稅制是基本法寫明的,關美國甚麼事……已經笑不出了。   圓圓(2018年11月28日見報)

不理事實總之贏

2018年8月中,陳浩天在香港的外國記者會演講,溫哥華時間同天一早,我就上網找,真的找到講辭全文,即由頭到尾看一遍,即時撰一文刊於數日後的《星島》。當時的體會是「冇事冇事」,因為我非常希望沒有事,年輕人不能再一個一個的被制度化DQ成政治難民。在我的理解,認定講辭沒有說要獨——只是假設沒有民主的話。加拿大人對獨是最寬容的(清晰法Clarity Act幾已使獨為不可能,那是民主定義、制度和程序下立的法),魁獨之外,不久前又有一個亞省議員要獨,倡獨者會有甚麼後果呢?看倡獨的政黨在魁省的支持度可知。從加拿大看香港的獨,更不是一回事。當日那篇稿直接引用英文兩小段講辭,中文(自譯)是:1.民族黨明白到,在政治語境內,香港如果有民主,則香港的治權必須在港人,要達至於此,唯一的出路是:獨立。2.一國兩制果真落實的話,以上種種(譯按:獨立的可能性)不會發生。對文字理解正常的話,怎會認為這已該未審先判「鬧獨有罪」?演講過,就我得知的資訊,建制派議論全部一個勁罵陳浩天、罵記者會、高潮是不給主辦者發工作簽證,可就沒見有人以其發言內容來分析陳浩天到底有多獨,真的,一個都沒見。直到兩個多月後的10月底,建制猛將葉劉淑儀發聲,她著重的是陳浩天講辭非出自其本人手筆,香港學生寫不出這樣水平的英文。這更證明我的估計沒錯:沒有一人及時好好讀過或聽過陳的講辭,否則怎會現在方來批評?連她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用提了。只知定罪,不理事實,對手怎會贏? 圓圓(2018年11月23日見報)

依稿照讀

戈爾巴喬夫就俄羅斯的經濟發展困難重重而成績渺渺,不如中國遠甚一事, 接受訪問說:「中國有香港。」這話由香港人來說,自然不過,但,這難免被視為「主觀、作大」,由一個目標相同(發展經濟)、環境相同(脫共產走資本)的國家領導人來說,這判斷就有意思。但中國從來不知有這一說,直到最近。2018年11月,香港特首領導一群香港官商政要訪問北京,賀中國改革開放40年成績彪炳。獲習主席親自接見,期間習主席作了長篇講話(以中國標準不算長),媒體引述不可能全文照錄,看部分只覺訝異,是真的嗎?習主席看到戈爾巴喬夫的訪問?竟然把香港放在中國經濟改革開放取得巨大成就的開創功勞歸於香港?於是上網搜了一大輪,找到講話原文,恭讀過,部分內容有這些:*(港澳資金)創造了許多全國第一,如第一家合資企業、第一條合資高速公路、第一家外資銀行分行、第一家五星級合資飯店等……起到了帶動作用,吸引外國資本紛至沓來……到去年(2017)年底,內地累計使用香港澳門資金1.02萬億美元,佔引進境外資本總額的54%。*很多內地企業通過香港……學會了在國際市埸大海中游泳。目前在香港上市的企業已經佔香港上市總數的近50%,市值更是佔70%。*人民幣國際化也是從香港開始的,目前,香港擁有全球最豐富的離岸人民幣產品,是全球最大的人民幣離岸業務中心……有一奇:習主席這次不是「講話」,而是「讀稿」。「講話」出於主席的主張,「牢牢掌握香港的管治權」隨口出之何用看稿,香港對中國有重要性?未聽過,所以要由他人供稿再讀出。 圓圓(2018年11月22日見報)

敢做不肯認

香港有個湯大狀,著名KOL,他講嘢 ,大家要聽,可是,我很少聽得明他講甚麼。他新近一次發表,完全明晒。其在個人網頁的原文係咁的:「到了今天,我們實在應撫心自問,究竟我希望『一國兩制』成功還是失敗?如果希望成功為何要每天自毀長城,令所有人均認為『一國兩制』是失敗的?如果希望成功為何不多做些正面和有建設性的工作?打敗了敵人,卻置自己於死地,是甚麼邏輯、甚麼策略、甚麼理想?」要「一國兩制」成功,就是要維持「50年不變」,1997或之前,香港是怎樣的,50年後,香港還是原來的樣子,就是50年不變。才過了21年多,香港就有很多事變了。之前,從未發生過的議員被DQ、候選人不能入閘、記者不得入境、合法居民「被出境」港府似事不關己、警察集會齊聲講粗口、特首作了決定才知會議會自誇說是「保密成功」、特首委任顧問開發屋地卻早有填海之策、大學設有黨委……說好的除了「國防和外交」,一切港人治港呢?這事,讓世界知道了,尤其美國知道了。那又如何?美國有《美國香港關係法》,即相信香港不因回歸而在各方面有變,可是,當發生上述種種,11月中美國有議員在國會提出要審視美港關係,如認為香港與中國城市無別,美國維持與香港的特別關係尤其關稅政策就無意義了。根據湯大狀的貼文,只假設香港被打敗,卻未及令至其敗者,是上述種種,全部要香港政府才做得到又確實做了,特首引湯言明指是非建制派自毀長城。但在客觀立場看,貼文應該發給香港政府,卻把賬算到民主派。這回看懂了。 圓圓(2018年11月21日見報)

無法驗證的天才

英國物理學家霍金(Stephen Hawking,1942-2018)名氣那麼大,卻從未得過諾貝爾獎;高琨少為人提,卻得到了。多奇怪。一種理論提出來,哪怕有多厲害,須經得起驗證才能得獎。霍金提出的很多關於宇宙太空的描述與理論,像人所共知的黑洞,星系毀墮,自成一宇宙體,可稱洞,吸盡所及之物,連光在內……你明嗎?我就不明,明的那些學者物理學家,從而推測出很多關於宇宙的理論知識,再有就是小說、電影。除了黑洞,還有白洞、蟲洞,2014年的《Interstellar》利用這些洞洞的描述,拍成這齣穿越時空的電影。「未經驗證」不等於「經不起驗證」。霍金的宇宙無限大,用甚麼工具或儀器來驗證?正是信不信由你,信的行家從而發展出很多理論,成宇宙理論的重要流派。高琨的光纖是實用科學,通常得不到諾貝爾的青睞,只因光纖太厲害了,沒有高琨的光纖,上網不會是秒間的事,這改變了世界,不給他獎,誰還配得獎?霍金的最後遺作《Brief Answers to the Big Questions》日前出版,怎會看得懂,只從報上得知一二,一是他認為上帝不存在,二是預測五十年內人會發現生命是怎樣開始的。很二而一一二,可以合議。很多科學家信基督教,因基督教解釋了生命的來源:來自上帝。進化論並非不可能或不可信,然總得先要有生命,哪怕是一顆細胞,總要這細胞是活的、有生命的,才能進化。有生命之物從何而來?至今未有宗教以外的答案。教宗保祿二世曾言:進化論並非不可能,如果先承認生命由創造而來。再對沒有了。人有天憑空就能創造出生命,才能證明上帝不存在或不需要上帝。之前,生命何來,沒有答案,唯有相信因為生命由上帝所創,所以相信上帝。 圓圓(2018年11月16日見報)  

統一 VS 打散

就在今年較早時候,有一宗學位頒授禮在University of the Fraser Valley 舉行,獲榮譽者是79歲的原住民女士Elizabeth Phillips,以表揚她對語文的執著和貢獻。她的貢獻是:堅持維持著一種只有她一個人懂的原住民語、小時母親與她溝通時使用的語言,母親去世,無法再以該語言與人溝通,她的辦法是自己跟自己說話。這事獲大學方面知道了,協助她把這種語言整理記錄下來。把中國和海外的使用粵語的人合計,約不少於一億。一種語言要消失了, 該做的事是挽救它,不是任其消亡。粵語是地球上有一億人日日使用著的語言。粵語的輝煌人們不會忘記。全球華人,不論是否講粵語,都唱/聽粵語歌、看粵語電影。粵語是不是香港人的母語的爭論如在昨日,又有港官發出「以粵語學中文已無前途」的預告。 作為粵語源頭的廣州話在廣州的現況是:學校、公務全用國語,年輕人之間的溝通全國語,只有與長輩或中、老年人之間的溝通仍用粵語。廣州能,香港為甚麼不能?本應如是,但,弱化香港的粵語何以突然急起來?應非偶然。去粵本就是一項政治任務,因獨的緣故,越發急了。當權者不能放心的是,粵人在現代史中特別反叛、勇武、接觸新事物新思潮最多、有作反或革命的傳統,從推翻滿清到導致中國富強的經濟躍進,都從粵語人開始,今有講粵語的香港人提「獨」,是時候實施秦始皇「統一語文」的政策了。《聖經》巴別塔典故則有相反的教訓:人使用單一語言,就會團結起來向上級挑戰;對付之道在打散人的語言任其各講各的,人便不能作反。 圓圓(2018年11月15日見報)

好事變壞事

這事發生在美國費城。女子KM駕夜車至某處沒油了,同時也沒有現金,見狀的流浪漢JB以他僅有的20元走幾個街口替她買來油。數天後,KM找到JB,還他錢,之後多次探望他,並送食物給他。為幫他改善生活,KM及其夫建議JB讓他們在網上為他籌款,得以脫離毒品過正常生活。事情辦得很成功,很快籌得40萬美元。這就出問題了。JB告KM夫婦「侵權」,因這對夫婦以他的名義籌款,款項應該是他的,可是,KM夫婦支配款項,不由JB自行運用,為此而告他們侵權。不是專業人士,不識法律,不過,常識人皆有之,往常庭審的案,看著情節,誰是誰非,通常都心中有數,可是這一單,想極不明。流浪漢好心、慷慨,值得表揚,KM夫婦還了錢,且還多做了一些,如果事情就這樣結束,可算是一件好事。為JB籌款,只有更好,終於演變成壞事,不因KM夫婦佔用捐款,乃因他們要支配捐款。這算錯嗎?很難說。款項是無中生有地由這對夫婦籌得來的,以JB的名義籌款,但,戶口之名則不是他而是KM夫婦,KM夫婦可以合法支配這筆款項,KM給他多少他才能得到多少,然而如果沒有JB就沒有這筆巨款。JB只好自嘆學藝不精被人利用。這是我的常識的理解。但,JB贏了官司。KM夫婦強力否認有佔用該筆款項,列出JB在這事那事上用了多少錢,他們只是代管而已,怕JB亂花錢去買毒品,他們希望他戒毒重新投入生活,JB則認為錢是他的……衝突由是而起,終於「法庭見」。   圓圓(2018年11月14日見報)

從驚駭歸於平淡

雖然看過羅拔烈福上了年紀的作品多失望,總是出一部看一部,因為《The Way We Were》,這戲於我之永恒,在於一個永恒的主題:「與左膠之戀」。香港「佔領」後,有不少文章、影片出,可未見有小說,如果有,會不會是「與左膠之戀」?像《The Way We Were》。戲結束,男女主角分手後在一個不期的場合重逢,雨後的街景,見到了,各自離開,然都會記得「我們從前」。即是怎樣?女的左到不行,男的受不了。例牌解釋是:(不分男女)雙方如果愛得夠,左不是問題。大團圓結局是齊歡笑,同慶賀,是另一回事了。看畢《The Old Man And the Gun》,第一個反應不是戲的好壞,而是想起另一部戲《The Darkest Hour》,關於邱吉爾在二戰前決定英國參戰否的一小時,戲中的邱吉爾直如真人表演,及至在頒獎禮中看到飾演者真人Gary Oldman的原樣,嚇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他有哪點似邱吉爾,半點都沒有,該片的化妝師Kazuhiro Tsuji得獎,沒有再實至名歸的了。片中的羅拔烈福年74,可是出場一見為之嚇一跳,滿面皺紋,像面具不像真人,後來有解釋,因情節倒序到他60的歲數,二者要有層次,以加皺紋來區分,然而就是60時都太老,不禁想到邱吉爾的化妝師Tsuji,是makeup ARTIST,沒話說。或者不覺間已變得重口味,近來的戲總嫌平淡,像《The Bookshop》結局精采,但過程淡至悶的程度,總要吸引人堅持到結局啊。《The Old Man And the Gun》根據真人真事拍成,主角一生打劫,卻不動武不流血,判坐牢就逃獄,反覆不知多少次,是個傳奇人物,可拍來平鋪直敘。幸而戲中的「晚情」因為平淡反而可感。驚駭一生的強盜得過一段平淡日子,才是主題吧。 圓圓(2018年11月9日見報)

真相為我用

英國保守黨於9月30日在伯明翰舉行黨大會,邀請數名香港人前往發言(或觀察),會上中國央視記者孔琳琳突然鬧場,涉嫌動手打義工,被工作人員帶離,驚動警方,但未採行動,直至10月中,警方起訴孔琳琳,定在11月初過堂。期間中國官方的反應分兩段。頭幾天英方未提訴時,中國發言人說:如果孔真的打了人,為甚麼警方任其「無起訴釋放」?提告了,說:英國態度前後不一致,令人不解;明明就是義工打人在先,惡人先告狀,支持孔保留反訴的權利。網絡世界中,「有圖/有影有真相」,這一單,都有了,官方怎還可以依一己的願望評議是非?孔琳琳鬧場的一幕,上網即得,那個潑辣法,余亦科班出身之前輩,未見過這樣的街市囂張大媽式鬧事行家,真是後進可畏。孔先得到的待遇是「保釋」,跟住有「候審」,未聞甚麼叫「無起訴釋放」,如果認定已得釋放,怎不當日就打道回京?全世界得見的事,都可以另有陳述,沒得見的事,有多大可信度?劉曉波病至後期住院的豪華、名醫圍在病床邊、與妻相依歡笑拍照發給媒體,是真的或布置?桂民海在電視鏡頭前批評他的歸化國瑞典政府多管閒事;李波說他用自己的方法返回中國,奇的是香港沒告他非法出境,也沒聞他太太到警局消案;大亨在法國光天化日、遊伴者眾的情形下爬牆跌死了;50來歲的民企大亨自動退休,引發傳言滿天飛,當事人不解釋,一切盡在不言中;身為律師的薄太太,來一齣「出位官太情殺案」,情夫還是個英國人,離奇過雅嘉黛姬斯蒂的推理小說;好不容易得到國際刑警一哥的位置,其人在國外打著份工一向稱職,反而一返祖國就被抓起來了……這事那事,有多少可信度? 圓圓(2018年11月8日見報)  

只是副業

卑詩大學於1992年頒授「榮譽博士」予查良鏞博士(他自己攻讀取得者為劍橋歷史學博士),主禮人介紹他是「新聞工作者、學者、出版人、小說家、翻譯家、電影人(movie maker)、時評家……成就無人能及……」看過《長城畫報》嗎,我是從小看到它停刊為止,這就除了明星,還記得其他名字,姚馥蘭(your friend)、林歡,那裏想到做事時,這兩個名字的真身是查生查良鏞,是我的老闆。「姚馥蘭」寫影評和關於電影的題材(以在《新晚報》發表為多),「林歡」則是編劇和導演用。如果只寫影評,在介紹中就說是影評人;如果是編劇,就介紹為編劇;如果是導演,就介紹是導演。都是呢?用「電影人」。查生也是個電影人,這副業確實少人提及。他編過七部劇、合導或導過的有兩三部。即時(非補看)看過的林歡導演作品,有1960年的《王老虎搶親》,彩色片、大製作,當時的地方曲藝電影很流行,邵氏就拍不少,長鳳新(幾家左派公司組成)出品、林歡合導的《王老虎搶親》是越劇,江浙一帶的地方曲藝,依足傳統,全女班演出,主角是夏夢,還有不是賣座保證。為數不多的林歡電影作品中,有兩部的主角是夏夢,《王老虎》外另一部是《絕代佳人》(沒看過),大家就擠眉弄眼了:追夏夢!1984年嚴浩導演的《似水流年》首影,應邀赴會,場中得遇監製兼投資者夏夢,人頭湧湧中她不知誰是誰,膽粗粗問:「金庸當年是否追你?」夏夢笑著說:「那些人就愛亂講啦。」都付諸《滄海一聲笑》(黃霑為《笑傲江湖》寫)。 圓圓(2018年11月7日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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